直到蜕生团不得不启程，维蒂娜的心愿依然没能实现。

岩石群间，畸变人们互相搀扶着收起帐篷，小孩嬉闹着争抢包裹，大人含笑望着，他们背上的行囊堆得比人还高。

维蒂娜转向风絮三人，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期待：“你们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你们从复天公司逃离，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蜕生团可以给你们提供保护。”

风絮坐在岩石阴影里，放下手中拆解到一半的武器，抬头笑了笑：“维蒂娜，你还是真不死心啊。”

维蒂娜坦然承认：“你精通修理，风淼擅长制作药药，兰云钦烤肉一绝。你们三个加入，蜕生团会越来越好。”

“等哪天我们仨也成了污染者，一定来找你报到。”风絮低头，手指灵活地将零件重新拼装起来。

维蒂娜肩膀聋拉着，无奈地拍了拍额头：“污染抑制剂在我口袋里放了七天，你们却一点污染的迹象都没有。”

“说不定下一次见面，你就实现了愿望呢？”

维蒂娜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远处一声呼喊打断，

“团长，我们该出发了！”

她轻叹一声，露出释然的微笑：“好吧，借你吉言。”

“我们要走了，去寻找蜕生团的第一块领地，如果将来有缘再见，我一定请你们吃一顿最丰盛的猛兽大餐。”

“好。”风絮朝她挥了挥手，目送维蒂娜转身走向那片熙攘的人群。

整装待发的蜕生团向北行进，朝无垠的沙漠靠近。

队伍末尾，易周注意到肖凰俞有些神不守舍：“不去和他们道个别吗？”

肖凰俞用纱布捂住大半张脸，瓮声瓮气：“我讨厌告别。”

上次分别后，磨难接踵而至，亲人消逝，背井离乡，变成异类，原来苦难只偏爱命运坎坷的人。

易周回头望向那片嶙峋的岩石群：“在废土上交到朋友不容易。说实话，我有点羡慕你，还有人这样惦记着你。”

“这个给你，是他们托我转交的。”

易周递来一个金属小方盒，比火柴盒略大，表面有手工打磨的痕迹，侧边有三个迷你拨杆。

“这是……什么？”肖凰俞接过，眼神复杂。

“风絮说这是一个日光供能的录音装置，里面有留给你的话，你慢慢听吧。”

易周说完便快步跟上队伍，留给肖凰俞一个空间。

肖凰俞逐渐慢下脚步，按下播放键，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鱼哥，在新氧城我和姐姐吃不上饭的时候，是你带我们回家吃饭。不管怎么样，我永远喊你鱼哥。】

【凰俞，我重伤的时候，是你背着我一步一步离开迷雾岭的，在这片废土上，我认定的朋友只有四个，少一个都不行。】

【小黄鱼，我感觉你现在越来越别扭了，变成污染者没什么大不了，我迟早会找到解决办法。下次再见面，我们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肖凰俞停下脚步。前面是负重前行的蜕生团，身后是他的挚友，视线越来越模糊，肩膀颤抖，泪水无声浸湿面纱。

维蒂娜见到军师身边没有肖凰俞，皱眉问道：“肖凰俞呢？该不会掉队了吧？”

易周指向队伍末尾：“他在后面跟着呢。”

维蒂娜狠狠用手肘顶了他一下：“要是弄丢团里第一战力，看我不揍扁你！”

说完，她逆着人流走到队尾，看见远远落在后面的肖凰俞，扬声喊道：“肖凰俞！发什么呆呢？”

暗地里，维蒂娜已下定决心。他要是不走，就算绑也要带走，风絮他们不好勉强，但这家伙是个污染者，毕竟“强制爱也是爱”啊。

肖凰俞用手背抹去眼泪，高声回应：“凶什么！我又不会跑。”

他将小录音机仔细收进贴身的布包，和奶奶的通讯器放在一起。

蜕生团的身影逐渐被戈壁吞没。沙丘连绵，在烈日下是刺眼的金色，待到黄昏时，又被染成了血橙般的红色，风絮三人等来了心长老他们。

一辆满载物资的皮卡驶入戈壁，车尾卷起滚滚黄尘。

风絮最先听见引擎的轰鸣，利落地攀上岩石向远处眺望。

“有人来了！”

皮卡在岩石群外停下，梦眠和灵芝跳下车四处张望。

阳光刺眼，灵芝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在遗墟之都二手市场淘来的墨镜戴上。

“风絮他们去哪了？”

梦眠摇了摇头，她附着在风絮身上的超凡力量早已消散，这下只能靠等了。

“我们等等吧，以风絮的听力，很快会找来的。”

梦眠猜的没错，两个小时后，风絮三人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心长老笑着打开车窗：“你们可真行！复天公司为你们逃脱的事大发雷霆，我原以为城门最多关三天，结果整整封了七日，把遗墟之都翻了个底朝天，抓了隐藏的人。”

“你们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给我们留点经验。”

心长老使用自己的超凡力量，却一丝心声也听不见，不由得有些尴尬，这三人也太谨慎了吧。

风絮非常自觉地爬上车，感叹：“心长老，说真的，这回能逃出来，全靠我们无与伦比的运气。”

风淼在一旁点头：“在复天公司的监狱里想逃，运气确实比什么都重要。”

兰云钦却漏了点情报：“复天公司的总部建在地下，不管在哪一层，只要一直往建筑最右边跑，就能找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