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三十九分,带着帽子口罩的云雅和她的朋友一起走出东门。
吴少伟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瞬间被人拎起一样弹开来,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盯向校门口的人影。
快速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时间,又满足地往上翻翻,嘴角翘起来。
鼻腔重重哼了一声,飞出来一些液体溅到了手臂上,他抽来纸巾一滴一滴擦去。
场景意外地和多年之前的一幕重合。
也是纸巾擦在他的手臂上,但是动作可比他自己的要轻柔许多。
女学生的动作,总是轻柔的,毕竟她们小,又瘦弱。
他一直偏爱更瘦弱的学生,长得不一定要多么出众的美,当然不漂亮是肯定不行的。
皮肤要是白一些的话就更好,那样哭起来的时候,他会觉得好看,所以会有多一些耐心,威逼带哄:“你瞧,眼泪都砸老师身上了,快帮老师擦干净,否则……”
你都不需要明确地说出否则些什么,性格乖巧的孩子就很慌张地忙碌起来。
忍着哭,用纸巾用手指,细细密密地擦去她们留下来的痕迹。
他感激那些家长,谢谢他们教出来许多听话懂事的漂亮小孩。
不由自主地出神了两三分钟,再集中注意力,云雅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视线。
吴少伟若有所思地盯着前方空荡无人的校门,怒气在酝酿积攒。
如果不是她,他身边永远不会缺少漂亮乖巧的小女生。
他可以一路安稳地退休,他还可以继续做家教,辛苦半生教学质量高的名声已经打了出去,他原本就要到静坐摘果的时候了。
偏偏出现她,只是碰一碰,便要报警,便要闹得人尽皆知。
他下车,顶着烈日,一家一家店门口搜寻过去。
果然他在那家刀削面店里看到了在等餐的云雅。
如愿以偿地看到她变得冷漠的神色后,他推门进去。
坐到了隔开三张桌子最里面的地方,完全忽视扭过头来瞪视他的那位朋友,目光牢牢地盯死云雅。
他以为云雅会站起来就走,但是她没有。
甚至她都没有第一时间避开视线,和前几次一样,她和自己对视了,眼神中尽是鄙视。
失望。
真是太令人失望了,她已经连着好几次都没有出现那种会叫他欢欣雀跃的魂不守舍的模样了。
她总是会变得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她不乖,很讨厌,很麻烦,又……很有趣。
点的面条还没端上来,吴少伟的电话就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按掉了没接。
没两秒,又响。
猜想可能是那位新邻居有事情找他,接起来才发现不是。
是楼下看好房准备搬家的另一个新邻居,打电话说他家水管漏了,要他赶紧回来处理。
哪一下子来的那么多新邻居,吴少伟纳闷。
口中答应着马上赶回家,心里却在想是不是得换个房子。
云雅余光瞄到吴少伟起身的时候,条件反射地皱起了眉。
她和秦景都以为吴少伟是要过来说话,但他只是路过,直奔向门口,还和老板说了声面不要了。
秦景瞪着他的背影,“他搞什么鬼?”
云雅搁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是李施煦发来的微信,告诉她楼下的邻居也已经安排到位。
她回:他跟到了我吃早饭的店里,刚才接了电话匆匆走了。
说:秦景和我一起,别担心。
又说:这个办法好像有用,至少他没办法再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我身上。
李施煦听说吴少伟又跟上了她,不禁蹙起眉陷入思考。
心道这样的办法还是太慢了,他不要那个人渣有一点点时间再跟踪她,所以不能仅仅依赖冯进他们的“打扰”,他得同步找找其他办法。
又打电话给烟海那边负责调查的人,问他们有没有查到吴家过年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问他们还要多久时间才能找到孙维秀。
昨天下午,烟海那边汇报说,除夕年夜饭吃到要散的时候,孙维秀突然掀了桌子闹得大家不欢而散,年后元宵还没到,吴少伟离家上京安,女儿一家三口搬家,而孙维秀完全失踪,没人知道她究竟跑去了哪里。
直到上上周她在京安短暂出现,之后又消失不见了踪影。
吴少伟在二月初就来到了京安,却一直到五月才在云雅跟前露面。
李施煦不会相信他是五月份才找上云雅,他一定是跟了有段时间。
很有可能他是觉得无趣了,才会表露行迹,也许他享受带给云雅的恐惧。
越想越是不安,云雅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害怕他,那么他这项乐趣彻底消失后,是不是要有其他行动……
下午接云雅去和他几个朋友吃饭的路上,李施煦把吴少伟年初就到京安的事告诉了她。
云雅不太惊讶,只是好奇问:“那前几个月,他都在干什么?”
“找房子,找工作。”李施煦说,“主要是找房子,工作是他狐朋狗友介绍的。”
“他什么工作?”
“工厂里做杂工。”
云雅松了口气,担心他专门找小孩子多的地方去。
李施煦立马猜到她在想什么,转头看她,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摸了一下,“不说这个了,想想等会儿吃什么。”
正好这时候云雅手机上有宋夏宜发来消息,问他们还有多久到。
“像做梦一样。”云雅说着举了下手机,“我居然有宋夏宜微信。”
笑了下又说:“宋夏宜哎!我可真厉害!”
李施煦笑着附和:“厉害!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