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谢文的苦恼并未持续很久，飞鸟抵达界线温泉时，她已经调整好了。她若是像真正的圣天女那般有良心，就不会写如此残酷的故事，她会直面选择带来的恶果。

宋赞也许久没来海洋了，自从他收到谢文的消息，他就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上次来时，界线温泉外还没有这层神力保护罩。

“我们……还是别进去了吧？”依附在石制挂件里的洛龙发声，它在神力保护罩里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多亏谢文这一路上的治愈，它才能分出一丝精神探索周围，虽然结果不怎么好。

洛龙和谢文只达成了口头上的协议，没有真正签订契约，所以它说话的声音也能传给宋赞。他困惑地看向洛龙，界线温泉里能有什么东西，竟然让传说中生物打退堂鼓？

“但在这里你能加速恢复。”

“我知道，还是走吧。”

它待的时间越长，越能确定界线温泉里的气息源自一位故人。它还以为和自己同龄的生物都死了，毕竟自己也算命悬一线，随时都会归西。

没想到故人还在。

它更不愿意进去了，身为“人类的英雄，海洋的叛徒”，拖着虚弱身躯偷偷跑回来已耗尽全部心力。它不惜消耗刚刚积攒的全部神力，幻化为幼小的洛龙，从石制挂件里飞出来，拽着谢文的胳膊往外走。

之前在白洞天坑感受过的强大似是幻影，现在的洛龙拉不动谢文。

“那好吧，你要走你自己走，我要去玩水。”谢文身为圣天女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她这一天经历了进化、死人、结婚、赶路、回家、调解关系、洞房夜、被偷袭、质问诸多事项，急需温暖的汤池调养身心。她绝不会回去。

洛龙露出难看的脸色。和谢文的口头协议不同，现在的它完全依附石制挂件里仅存的神力而活，甚至无法离开石制挂件一段距离。拿着石制挂件的谢文执意要泡温泉的话，它也得泡。

它泄了气，现在的它弱小成这样，万一没被发现呢？它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它是从古至今唯一一条海龙族亚种、打遍海洋无敌手的洛龙，特殊的神力波动成了锚点，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那就去吧。”

人类闯入界线温泉的瞬间，在场有点实力的神兽纷纷抬头看向从天而降的两人。

部分神兽认出了宋赞，黑发黑瞳的男性人类，酷爱找神兽签订契约的怪胎，对人类不感兴趣的话，遇上了就赶紧逃。其中又有一群听话的神兽钻入海底，跑到庇佑界线温泉的大神兽旁边。

那是一条蓝得发黑的东方龙，身体比洛龙的武器还要粗壮，每次呼吸长脸前的胡须都会随之漂动。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它缓缓睁开眼，狭长的龙眼里金光闪烁，和它印象中的洛龙相比，此时感受到的气息弱得马上就会消失。要不是它前两天得到临近阿尔瓦境海岸线的线报，内容是时隔多年洛龙大人终于现身。它都不敢认那微弱的气息来自洛龙。

感受到洛龙进入海洋后，它重新闭上眼，用又深又长的均匀呼吸吹动胡须。

来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