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抱着努力发射彩色光束的古堡猫，默默看了个开场，主要感受有二：首先，和英明果断的古堡猫不同，他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战斗的节奏和强度，再做出远程攻击和辅助的尝试，他总得在这场战斗中实验并学到点什么，不然就是纯粹的浪费能量；其次，这位钝刀显然是现实世界原型的超级加强版，如果现实钝刀在场，大概可以欣喜地欣赏一下不知多少年后晋升邪神的自己，也许这种可能并不存在，因为本人已经被姬丽送进监狱。

反抗者们都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冲上去送死，纷纷选择远程辅助，因为没有神术的庇护，离战场比洛恩还远很多，至于有自毁倾向的那些人，因为还在监狱里关着，无法实现他们的愿望。

幻境城市的上空，是仅属于布利和邪神版钝刀的二人…二神战场。

这还是洛恩第一次“近距离”长时间观看布利全力以赴的战斗。

布利的表现像是一场华丽的表演，纯净的白色神力像是真正的暴风雪一般，在敌人的防御神术上绽放出无数花朵。虽然暴风雪说古堡猫是冒牌货有点顽皮欺负猫的意思，不过，馆猫阁下的神力的确不是一般猫可以模仿的。古堡猫起初的白色法力只有颜色和馆猫一样，就像孩童随手抓出的雪球和冰雪艺术家精雕细琢之下完工的成品，洛恩只能想出这样的对比方式，希望能让暴风雪满意。

洛恩耐心观察了一阵，等到布利在空中的移动速度暂缓，便抓住机会丢了个他学过的最高阶的强化类法术过去，因为布利对他不设防，蓝色的法力透过层层繁复神术的效果，勉强击中目标。

布利似有所感，短暂地遥遥回望，眼神里带着一点令人心安的笑意，似乎是在礼貌地表示感谢。如果布利不有意洗除，低阶强化法术的效果不会被高阶神术覆盖，两者呈叠加效果，这就是为什么实力一般的辅助者可以和实力很强的近战者协同作战，不会显得多余。洛恩知道自己能做的有限，但是这种协助布利作战的感觉让他心情颇好。

限制类法术同理，洛恩给予敌人的负面效果不会被布利覆盖掉，除非敌人亲自出手。熟悉战斗的节奏之后，洛恩按部就班地把自己熟知的限制法术全部使用了一遍，不过幻境钝刀是比较敏捷的类型，很难瞄准锁定，他打空了无数次，终于取得一次成功，没能坚持多久就被邪神对付布利神术的技巧给一并移除了，完全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

不过，他的法术至少能够着邪神了，这也是个成就。

强化和削弱两种辅助交替几次之后，洛恩还是把注意力聚焦在布利身上，一方面是效果更持久，另一方面是布利能感觉得到，洛恩希望自己不会让对方分心，又希望对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以及自己的努力。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磨练。

古堡猫疑惑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洛恩法力流转不是在攻击是在做什么。

洛恩有点敷衍地摸摸古堡猫的脑袋。这么说来，他和古堡猫的动机和效用其实有点相似之处。

接下来的一周里，洛恩一边观察学习一边试验实践，随手写下的笔记占据了笔记本的大部分空白页。他按照正常作息进食休息，这么说来，他比二十四小时紧盯战场、狂飙法力的古堡猫还要慵懒。不过，反抗者们作为普通人类，能做的更为有限，在最开始的攻势中耗尽法力之后，他们就恋恋不舍地退散了，守候在稍远的地方，洛恩的贡献度至少不是一行人里最底的。

就像布利预料的那样，决战开始之后的第七天，他终于有机会给予遍体鳞伤的邪神最后一击。这位邪神和原型钝刀有许多相似之处，而布利又对钝刀有一定了解，这场对决是他经历过的所有磨练决战中比较轻松的一场。不过，幻境不允许挑战者这样光明正大地作弊，邪神也有很多与现实钝刀不同的特点，比如飞跃式进阶之后的战斗方式和能熟练使用以及格外擅长的神术列表。布利依旧需要细心观察、随机应变，这也是洛恩在努力学习的品质。

在神术的巅峰对决中，布利消耗了大量神力，在对方毫不让步的攻势下也受了不少暗伤。不过，到了战斗的最终阶段，很多早期试探的后果都逐渐痊愈，布利的状态称得上是游刃有余，尤其是在狼狈敌人的对比下。

另一边，邪神版本的钝刀屡次被布利的神力刺伤，身上附着的无法解除的束缚越来越多，最后的状态和被唤醒前的蝙蝠兰相似，几乎难以保持人形。随着他反击的威胁越来越小，布利的战术也从一开始的均衡型转变为凌厉攻势，多少有几分欺负人的架势，洛恩却看得十分过瘾，并倾注自己所剩的法力，接连用出几个效果最好的强化法术，权当是为布利的精彩战斗和稳定发挥喝彩。

本次磨练以布利用注满神力的西洋剑贯穿邪神的心脏为收束。邪神像是不愿再浪费他们宝贵时间似的快速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连一句怨恨满溢的遗言都没有，可见是个虚构程度非常高的最终BOSS。反抗者的戏份更多一些，纷纷在街上庆祝胜利，还在一号的带领下跑来向布利表示感谢，被布利三言两语打发走了。至于古堡猫，他执着地趴坐在洛恩身边，一副并不知道磨练已经结束的样子。

布利“从天而降”，落在洛恩所在的屋脊上，没有被古堡猫占据的另一边。

“我们现在就回去？”布利询问他的意见，“还是再在幻境里呆一会儿。”

洛恩对这次的幻境评价还不错，其中一大原因是伊利斯不具备的海景，他在可见的未来中都不想出远门，再进入磨练机制至少是半年以后，不出意外的话会是独身一人。在布利看来，洛恩或许会想和他在这个地方逗留一小段时间，即便只是几个小时、半天、一天，不然这样优质的环境岂不是浪费了？无论洛恩是什么想法，布利都乐意和他一起。

洛恩更在意的是布利的状态。他记得布利上次从磨练幻境归来时的模样。现在的布利没有那时候那么倦怠和脆弱，然而，和之前战斗任务结束的时候比起来，也不是那么从容。如果布利不介意的话，他希望能在幻境里陪伴对方一会儿。等布利从疲惫的状态和身体上的不适中恢复过来，他们再一起容光焕发地返回“故乡”。

“你和狼一般怎么做？”洛恩问道，他想打探一下布利平时的习惯是怎样的。

“我们会利用幻境中不同的恢复速度，在原地休整一阵，时间不会太长。”布利回答。

洛恩找到了合适的借口，于是提议道：“那我们也休息一会儿吧，按照你们以往的习惯。”

“好。”

两人没有回到宾馆的房间，而是在海边的木头栈桥上找了个视野开阔、风景优美，又无人叨扰的地方坐下，静静地欣赏远方的美景，近处的水波，还有水中嬉戏的鱼儿。

“你如果变成暴风雪…会不会更有利于恢复？”洛恩想了想问。

“暴风雪会直接睡着。”布利说。

“没关系，”洛恩笑道，“我就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但是我不想睡，”布利难得固执，暴风雪的小脾气不是没有来源的，“我想和你一起看风景。你放心，人类形态不会妨碍恢复。”

又在和暴风雪竞争么…洛恩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表态道：“好，我也喜欢和你一起。”

两人在栈桥尽头坐了很久，简单讨论了刚才的战斗以及未来的打算，大部分时候则是无声地陪伴着彼此、享受彼此的陪伴，直到观赏完海上落日的壮丽景象和天边绚烂的晚霞。

“我想我们可以回去了。”布利的精神有所改善，漂亮的金眸中多了几分光亮。

“好。”洛恩也对刚才的体验心满意足。

于是，布利抬手召唤来磨练机制的出口，另一只手握住洛恩的手，两人难得以平常情侣的形态，回归他们共同的梦中之城，伊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