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将十卄卅卌一推,白锋划破暮色,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挡在步离人面前,长剑稳稳卡在呼雷即将咬下的利齿间。
“锵”的一声脆响,剑脊震颤的力道竟逼得呼雷踉跄后退半步。
下一秒,金色的丝线穿透步离人的爪牙,剧痛之下末度立即向丝线抓去,手却穿过了丝线。
是光。
愣神的瞬间,晏冥已麻利地将人质甩上了房顶。
“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总算敢钻出来了。”呼雷猩红的眼底没有丝毫意外,獠牙张合,杀气四溢。
末度见被骗,燃起的愤怒,步离人们抖搂起身上的毛围拢上来,利爪闪着寒芒。
多人围攻下,晏冥的步伐仍然轻巧,有想爬上屋顶咬人的步离人,也被他一剑斩下。
步离人无法靠近屋顶的人,他也无法逃出围攻,不停在夹缝中求得一丝生存空间,旁观的人为他捏一把汗,他伺机反击。
久久僵持的局面下,一阵狂风袭来,呼雷出手了。
他不是躲在手下身后操控全局的操盘人,而是亲自将敌人锤成肉泥的首领。
晏冥长剑反握,拦下一击,又趁机逆着呼雷手臂攻击的方向划过,如刁钻的游蛇缠绕。
这是险招,眼花缭乱的剑招仿佛将凡铁的寒光都分成了好几段,有几次剑尖几乎要插进呼雷口中。
一招寒芒剑风,本该能拍碎偃偶头的狼爪一顿,失去了机会。
“熟悉的招数,你是谁?”他喘着粗气问。
“无名小卒,不值一提”,他似乎心情很好地笑了笑,“幼时曾远远见过剑首镜流的剑术,粗劣学了两招皮毛,见笑了。”
他的剑突然转了个诡异的弧,呼雷正扬爪劈来,“铛!”剑撞上呼雷的牙齿,与此同时利爪也狠狠击中了他的腹部。
……幸好把痛觉的设定暂时删除了。
他手腕猛地一旋,剑刃如被风吹动的芦苇震颤,颠踬散便借着碰撞的力道顺着剑身,混着扰人感官的力量,不偏不倚落入呼雷的口中,瞬间隐没不见。
任务完成,只可惜……
“锵!”
金属断裂的锐响刺得人耳膜一疼,极富技巧的剑招终究比不上一力降十会,锋利的爪子将削铁如泥的剑斩成两截。
“唉,还曾经的百冶呢,就不能给把好点的剑。”
但他知道,这不怪剑的质量,是呼雷的肉身实在强悍。
周围的步离人直接扑了上来。
“铮——铮铮”
连续几声脆响,一根细线果断卷起两截断剑,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在半空划出交错的银弧,纷纷打在围攻上来的步离人身上,溅出烈烈火星。
“爱耍诡计的小卒子”,末度被虫子一样的攻击阻拦,半天没能靠近一步,烦得咆哮挥爪再扑。
“不比您助呼雷越狱所用的诡计棋高一着。”他本以为能听到极不赞同的吼声反驳,却半天没听到预想的声音。
他诧异:“哇,你真觉得自己,哦不,是长生主的诡计棋高一着?”
“你……”
呼雷举手制止,步离人听话地停下了攻击的动作,退到他身后。
“故意激怒我们没用,判官,即使给你再多的时间,你能做什么?”
细线卷着断剑缓缓停下,两截断剑的刃口依旧对着呼雷,像是伺机而动的猛兽,只待细线再动,便要扑上去撕咬。
“我不需要做什么。”需要更多时间的是呼雷,他只需要保护人质到救兵来到。
呼雷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直接下令让手下将晏冥包括房顶上的人困在这儿。
终于可以松口气了,晏冥看着面前围攻自己的步离人,心中感动。
打过BOSS,才能深刻认识到打精英小怪的幸福感,他一个定位辅助的文职实在伤不起。
有貊泽的定位在,飞霄来的比预想中更快。
星见到上上签忍不住问:“听说你被停职了?”
“……我停职的消息不会已经传遍罗浮了吧”,晏冥开玩笑地说,“停不停职对我没差,你不知道,干我们这行的,停职相当于换个地方加班。”
星试探性地问道:“那啥,你有没有双胞胎兄弟?”
晏冥简单思索便明白了她说的是谁:“你在幽囚狱碰到他了?没关系的。”
他从貊泽手中接过十卄卅卌,把已经空了的药瓶丢还给椒丘,忽略众人奇怪的目光,作揖告辞:“幽囚狱遭此劫难,我得赶回去上班,不与诸位多聊了。”
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晏冥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十卄卅卌,对方此刻脸色是难得的平静,比平时他说一句,他就要怼十句的刺猬样好多了。
他不禁回想起资料里的石照心——曾经的十卄卅卌,开朗、活泼,有些傲娇,与现在表里不一的疯劲儿相差得十万八千里。
他无声叹了口气。
人逢生死大事,从坟墓里爬出来,又有几个是原来的那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