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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No.203 象征奇迹的人与飞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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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初升,伫立在关都南部的港口城市迎来了平凡无奇的新一天。

夏末的枯叶市总是燥热的。潮湿的空气拥挤着每条街道、每个房屋,连那群吵吵嚷嚷的酒吧常客都仿佛被无酒精果汁浇灌过一般蔫哒哒的,提不起干劲。

而对于行走在滨海小径的紫发训练家而言,无论是温度、粘稠的水汽还是海边微风的咸味,都再熟悉不过。相似的触感令她的思绪飘飘摇摇,又回到了一年前故乡的那个夏日。

那时,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如何能与曾经的世界重新建立连接;但即使在大木博士研究所查阅过众多书籍,写下厚厚的笔记,得到的成果依然模棱两可。

与“时空”相关的字眼大多来自可遇不可求的奇异自然现象,或是神出鬼没的传说宝可梦;相关研究虽然存在,但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学龄前孩童能轻易碰触的领域。

然后,仿佛命运一般,她看到了那张招新启事。

——那个著名的、“只挑战最危险区域”的奇迹探险队放出消息,说明年将会向盖亚那雨林的最高点进发,为此正在召集人手。年龄不限,资历不限,只要能够通过考核,无论本职是什么都欢迎;甚至,如果能力够强,连职业训练家执照都可以不必拥有。

小智和小云就在旁边探头探脑,叽叽喳喳,一个说“盖亚那是哪里的比赛”,另一个回“笨蛋,是隔壁城都的商场名字啦”;而不同于“本土真新镇人”对这个名词的陌生,源自异界的情报向异界旅者揭示了全新的可能。

她清晰地记得,“盖亚那”是梦幻栖居之处——那正是她上一世的最后时刻看到的虚影,交织了生命与时空的唯一线索。

至此,目标已明。此后的一切努力都直指那支决意挑战自然的探险团,与热带雨林深处的参天巨木——

听到这里,皮丘煞有介事地点点小鼠脑袋,严肃道:“听懂了丘。意思是master你特别想见那只粉猫,打算钻进林子里找猫丘。”

“……”

小夜哭笑不得,也只好连连应声,表示你说得没错,不愧是全队最聪明的鼠,这才让小家伙心满意足地钻回衣袋。

和往日不同,此刻她是“北斗”而非小夜,自然要将那些属于小夜的特征略微遮掩。比如,平时喜欢在肩头乱蹦乱跳的皮丘便改换住处,钻进了外套宽大的口袋里,只要老老实实不动弹,根本看不出里面藏了只会放电的鼠。

最后一次审视全身,确认没有破绽后,“训练家北斗”从阴影下迈出一步,踏入枯叶海港的晨光中。

作为标准的“潮流之都”,枯叶市向来不缺奇装异服者。即使她在炎热的夏末身穿厚重黑衣,还用面具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呼吸太顺畅,放在人堆里依然不怎么起眼……比如和那位身穿铝钢桥龙全套金属外壳的朋友相比就不值一提。一路上,小夜倒是隐约听到有路人嘀咕“那家伙是不是北斗”之类的字眼,但再怎么气温相近,这里都是关都枯叶市,而不是橘子群岛,并没有自来熟的路人跑来搭话。

于是,在喧嚣声中,她沉默地走入港口码头。

相同的燥热空气,相同的人流涌动,连前方大海的蔚蓝色调都似曾相识,令小夜在某一刻略微晃神,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橘子岛的海岸,正在走向海王丸号,参加那场最终并没有到来的水手考核。不过,枯叶市的港口规模远大于南国海岛,附近肉眼可见的宝可梦中心就有好几座,想必探险团的成员们会舒舒服服地住在有空调的宿舍中,在室内进行一场严谨的面试,而不是像南国人那样随地扎营……

……

小夜的脚步停下了。

她向右转头,看了看十米开外的宝可梦中心大门;又向左转头,瞧了瞧岸边一字排开的帐篷,和印着奇迹探险团飞翼徽记的旗帜,短暂陷入了对宇宙哲理的思考。

而奇迹探险团不愧为耳聪目明的野外专家,小夜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已经有不止一人察觉到了她的到来。最先抬头的栗发青年露出笑容,向她招招手,开口道:

“——”

小夜:“……”

并不是她还没回神——实在是这阵爆音怪级别的噪音太热闹了,别说人声,连旁边游轮的鸣笛都被盖得朦朦胧胧。

训练家北斗原地停顿了几秒,从那位团员的表情和口型中勉强判断他说的大概率不是“你走开”,才迈着那副不动如山的步伐走上前。

而噪音的发源地——探险团营帐前的空地,似乎正爆发了一场争执。

小夜看过很多次奇迹探险团的广告片,对团长弗兰克·费迪南德的脸很熟悉。那个人在广告中表现得开朗而不失沉稳,人模人样的,此刻却上蹿下跳、高吼二叫,比起人类更像个被烫了脚毛的兔子;而对面与他争吵的人动作不够、装备来凑,一边咆哮一边抡着贝斯,硬是弹出电吉他级别的动静。训练家北斗冷静地观看了十秒钟,从中实在得不到任何有效情报,只好把视线投向先前打招呼的人。

“你就是网络报名的那位北斗对吧?欢迎。我是奇迹探险团的副团长,松尾修治。”栗发青年笑吟吟地说,话音在咆哮和电吉他的缝隙里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倒也勉强能听懂大意。

“哦,就是那个毕业证都掏不出来还要报名的?”

坐在旁边的另一人抬起头。他看起来和自称副团长的松尾一样,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面部表情倒是冷酷了不止一个度,推推眼镜抛下一句嘲讽:“真期待你一会面试的‘精彩表现’啊。”

话音落下,眼镜男便看到那个蠢透了的狐狸面具转过来,向他彬彬有礼地一点头。

“谢谢。”

眼镜男:“?”

他愣在那里,一时搞不清这面具人究竟是不吃压力还是听不懂人话。而没等他再开口,副团长已经若无其事地带走了话题。

“谢谢你愿意报名,但面试恐怕要稍等一下,现在……”

他无奈地耸耸肩,指向正制造噪音的自家团长。

按照副团长松尾的说法,起初只是一位路过的训练家看到他们的旗帜,一时好奇发起挑战,团长欣然迎战。结果,人模人样的团长输得像个被薅住耳朵的兔子,路过的训练家则喜出望外,声称“我赢了所以我可以加入探险团对吧”,就这么和大惊失色的团长吵了起来。

听完前因后果,北斗无言以对,暂且压下对此团实力有几成水分的怀疑,试图从噪音中分辨那两人的吵架内容。

路人:“我赢了!你就说我赢没赢吧!”(理直气壮)

团长:“我也从来没说过你赢了就能入队啊!咱们是正规探险团,必须有职业证的!”(崩溃)

路人:“我赢了!你就说我赢没赢吧!”(理直气壮)

团长:“而且我们都是搞实战的,哪懂擂台赛,输了也没办法啊!”(二度崩溃)

路人:“我赢了!你就说我赢没赢吧!”(理直气壮)

团长:“……”

打输对战以至于气势先弱人三分的团长弗兰克先生看起来可怜极了,那头显眼的橘黄色毛都炸了起来。

小夜看到身旁的松尾副团长失笑摇头,似乎想要开口解围。但在那之前,团长一扭头看过来,眼睛突然亮了。

“对了,我们这次只有一个新人名额,他已经报名了——所以你跟他打一场,赢了我就考虑让你加入!同行竞争,很公平吧?”

已经报名了的小夜:“?”

没能她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纷争焦点,那位理直气壮的路人已经气势汹汹地看了过来。

他的穿着打扮颇有枯叶风情,身上零零碎碎的金属饰品和钉子加起来能拼出一只小磁怪,面容也被夸张的烟熏妆涂得黑乎乎一片,小夜多看了好几眼才看出此人年纪不大,应当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行啊,我没意见。”

黑乎乎的路人少年一手拖着他的噪音贝斯,一手拽着他的颤弦蝾螈,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走了过来。

他用十分摇滚的姿势一指对手,放下狠话:“我,迪杰,赌上天地开辟之树顶的声学效果,即将在这里把你打败!对不住了!”

堪称莫名其妙的“赌上”内容令小夜二度无言以对。那位爱笑的副团长倒是镇定得很,溜溜达达地走到裁判位置,不忘补充了一句:“是实战规则的对战哦,没问题吧?”

迫不及待想交手的训练家和被赶可达鸭上架的训练家都点头致意。

“那么,老样子,使用的宝可梦数量不限,一方训练家失去行动力即为失败,对战——开始!”

迪杰兴冲冲地一挥手,准备先发动他最擅长的狂轰滥炸。

“颤……”

他无论如何都没能想到,这就是自己在整场对决中说出的唯一一个字。

视野中可靠搭档的背影突然消失,猛晃了一下之后就只能看见一片蓝色。直到不轻不重的冲击力从背后传来,盯着天空发愣的少年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被按倒了?为什么?或者说那个戴狐狸面具的家伙什么时候过来的,战斗开始的时候不是还隔了十几米吗?

宣判结果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那只轻轻扼住他喉咙的、戴着黑手套的手顺势松开,转而将他一把拽起来。迪杰呆站了几秒钟,反应过来之后脸都气黑了。

“你犯规!怎么能攻击训练家!”迪杰使出了巨声招式。

“实战规则——开始之前就说过的哦。”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裁判副团插言道。

“……那你们团长怎么不早说!”迪杰的巨声降级成了叫声。

不说还好,他一这么说,团长弗兰克又像兔子一样蹦了起来。

“我说了啊!说了好几遍我们不是搞竞技的,是你不听啊!”

天知道这位路人少年究竟在想些什么——至少肯定不是实战专业和竞技专业的差别。他一低头,看见自己怀里干干净净、连沙土都没沾上的贝斯,顿时大喜。

“哇,你还特意保护了我的Spector_EURO5_LX!一点都没被摔到!你真是个好人!”

迪杰瞬间从气势汹汹变成泪眼汪汪,高兴地握着对手的手摇晃十周半,随后一边念叨着“你人真好输给你我心服口服”“名额让给你了我改日再战”,一边扬长而去。

经历了一场视觉和听觉双重风暴的训练家北斗站在那里,完全想不通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而就在这时,掌声从身后传来。

“干得不错嘛,新人!”

“团长,我看实战身手那一关可以不用考了?”

“——本来也用不着,你都不看新闻的么。”

一转身,小夜便看到那群戴着飞翼臂章的人们边笑边鼓掌,显然把热闹看了个痛快。为首者似乎也冷静了下来,从蹦跳兔子变回开朗而不失沉稳的可靠团长,笑着向小夜伸出手。

“本领不错啊,年轻人!看见你的报名表的时候我们就在期待了,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欢迎来到奇迹探险团!”

随着团长弗兰克发言,零零散散坐在周围的团员们一同起身,聚集过来——

小夜顿时眼前一黑。

——物理意义上的。

她徐徐抬起头,望着即将成为临时队友的人们,对自己之前某个自以为完美的决策升起了怀疑。

她觉得,自己特意往靴子里塞增高鞋垫,硬生生垫高出一只电电虫的尺寸,甚至为此特意练习了重心调整与步伐的行为……实在毫无必要。

面对这群身高一米八起步、宽度不逊于喷火龙腹部的壮汉,她是一米四还是一米五,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壮汉们显然察觉不到矮子的心思。团长的握手程序还没执行完,嘴上已经开始滔滔不绝。

“按理说,我们团的面试第一关都是先检查职业执照,然后考核实战能力的——但你是那个‘北斗’嘛!这种没用的流程就免了!”

一道声音从高处幽幽传来,不知是哪位壮汉在小声吐槽:“准确地说,是好心的路过训练家帮我们走完了这道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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