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深深叹了口气，没有无奈。

“好了，我错了，不该这样和你说。”

戚芜坐在她身旁，两个人挨着很近，她就继续喝着刚刚从枝江手里抢来的啤酒。

“我喝过了。”枝江提醒她。

“我怎么会介意你。”

枝江忽然靠住戚芜，整个人都重量都有了着落，可她轻的像多云，靠在人身上也没有什么重量，像是随时要飞走。

“想和我聊聊天吗？”

枝江觉得莫名其妙，哪有什么好聊的，两个人不是刚刚还在闹情绪吗，现在聊天的话，算怎么回事。

“不想。”

枝江说着气话。

“好，那我来说说我的事。”

戚芜很有耐心的接住了枝江的脾气，然后开始想到了最近的一些事情。

“拍完《山月记》的戏份之后，我就回来了，这事江江知道，回来时你还送了我。回到徐城后，经纪人给我看了新的剧本，随后马上就进了组，幸运的是我的拍摄还是赶在《山月记》结束之前结束的，我先江江一步回来了，我想去接你，不过好像迟了一步。”

枝江侧过头看着她，戚芜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地面上，似乎是在回忆，她眼底有点点微光，她的侧脸无比温柔。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枝江小声嘀咕。

“当然没有用，可现在不说的话，我怕之后就更没有机会。”

“你的意思是我们会分开吗？”枝江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戚芜摇摇头，“不，我不想。但我同样不想把自己的情绪变成你的负担，太过用力的话会影响到你，我更愿你能够轻松。”

枝江觉得她这话明明是不在意的意思，哪有人会希望自己的爱人觉得自己轻飘飘的。

好奇怪。

“可是你知道吗，我更希望你告诉我更多，更希望你用力的活在我的世界里。”

听完这句话后，戚芜牵引着枝江的手摸到了自己腰右侧，触到的瞬间枝江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受伤了？”

她明显感觉到戚芜穿着的宽T下有层厚厚的布料包裹着的感觉。

“我出了场车祸。”

枝江懵了一样，她从未听到这样的消息，甚至一点风声都没有，戚芜也没有告诉过她。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枝江的手指隔着那层布料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烫到，又像是怕自己稍微用力就会弄疼她。

她没有立刻抽回手，反而极轻极慢地覆上去，掌心贴住那片被包裹的伤口，仿佛这样就能隔着时间替她分担一点当时的痛。

“上周。”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你上周就受伤了，却到现在才让我知道。”

戚芜没有躲，任由她按着，反而偏过头看她，目光像落在水面的月光，安静又透亮：“怕你担心。”

“所以你选择什么都不说，自己去了医院，自己回来，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我旁边喝酒？”

枝江抬起眼，眼底有克制的怒意，也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气极了，又像是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戚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厉害，这么重的伤也可以觉得无所谓。”

戚芜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贴在自己腰侧的手，轻轻收紧：“不是，是怕你太接得住。你会把这件事变成你的负担，然后会担心我，会想回来看我，第二天还要装作没事一样去工作。我不要你那样。”

“你太小看我了。”

枝江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自嘲，“要我被蒙在鼓里，等哪天你伤好了、疤淡了，我连你痛过都不知道，那样就轻松了吗？”

戚芜被她问得哑了一瞬，随后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枝江肩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是我不好。”

枝江僵了僵，原本还要往外冒的尖锐话突然就哽在了喉咙口。

她最受不了戚芜这样，不辩解，不后退，只是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递过来，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明知道她脾气差，还是愿意贴着她。

“你真的很过分。”枝江说，手却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落在戚芜后脑，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地顺。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我们一点都不了解彼此，所以我们连闹情绪的立场都变得很可笑。”

“那你还气吗？”戚芜没抬头，声音贴着她颈侧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气。”枝江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更气我自己。”

戚芜从她肩窝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卧室暖黄的灯光，也映着彼此模糊的轮廓。

她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要碰到枝江的耳垂，气息温热：“别气自己，气我就好。”

枝江偏开头，耳尖却红了：“别以为你受伤了这事我就会算了。”

“嗯，不算。”戚芜应着，又坐直身子，拿起刚才那罐啤酒抿了一口，然后递到枝江唇边，“那罚我，把这些都喝完，行不行？”

枝江垂眼看着她，看着那罐啤酒上淡淡的唇印，忽然伸手接过去，自己喝了一大口。喉咙里泛着苦，又带着点甜，像今晚乱七八糟的情绪搅在一起。

“你不能喝酒。还有下次再瞒我，”枝江把易拉罐往桌上一放，响得清脆，“我就真的不让你进这间屋了。”

戚芜看着她，眼底浮起极淡的笑意，像夜里悄然绽开的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