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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末路王朝(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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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这些血是别人的还是你的?”

意识到似乎问了个傻问题,温白闭了闭眼,“怎么脸都伤成这样……还疼吗?”

男人停在他面前却没有坐,温驯的跪下去仰头看着他,将所有深而重的情绪压在瞳孔底下。

他又笑了一下。

比方才收敛了些,唇角抿着,只是眼角弯了弯。

“打仗哪有不受伤的,好在看到陛下便不疼了。”

少年没有接话,指腹落在那道疤痕上。

柔软的触感从眉弓划到耳根,褚行整个人僵住了,从肩颈到脊背绷成一条弦。

半晌,他覆上温白的手,掌心贴着手背,压得严严实实。

男人纤长而笔直的睫毛微微颤动,浅色的眼睛半敛着,喉结滚动了下,明明是早已愈合的地方却感觉突突地跳。

像是活了过来。

心脏泵出的血流似乎过快了,在皮肉底下翻涌挣动,想要透过这皮囊上的裂缝抓住这只手,渗透进另一具使他日思夜想占据他所有贪嗔痴的骨骼连同少年这片刻的垂怜全都与他相融,再也不分彼此。

思及此,褚行觉着这疤愈合得太早太便宜了。该裂得再深些,再晚些,最好至今还结着痂,好教陛下再多看一眼,多摸一会儿。

又暗自庆幸划开这张脸的长枪足够锋利,长好后不至于蜈蚣一样皮开肉绽着面目可憎。

可少年还是皱起了眉。

为什么?

男人的手渐渐松了,仿佛潮水退去时不甘不愿地舔着沙滩,力道一点一点往回撤。

就在温白的指尖即将离开的瞬间,又猛地攥住了那只手腕。

“臣……”

褚行跪在那里,仰着头看着他的天子,声音低下去:

“臣现在这样,是不是变丑了?”

“不丑。”

“只是你身上血腥气太重了。”少年把脸偏开一点,眉心还蹙着,“我闻着难受。”

男人无措地跪着,目光在自己身上的血污和天子苍白的脸色之间来回,最终妥协了。

“……臣去洗。”

“去吧。”

褚行走了。

合上门,脚步声在廊下停了停又远了。温白靠在引枕上,闭了会儿眼,等那阵恶心慢慢压下去。

窗外清晨的日光挪了半寸。

他偏过头,看向屋角。

棠儿缩在那里,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她大概从褚行进来那一刻起就没敢动过,连呼吸都压着,手绞着衣角,见温白看过来肩膀猛地一缩,慌忙低下头。

“过来。”

棠儿小步挪过来,膝盖一软就跪在了榻边。

“不要怕,把这几日的事,从头到尾告诉我。”

“陛下……奴婢不知从哪儿说起……”

“那便从我昏过去那日说起。”

棠儿咽了口唾沫,勉强稳住了声音:“那日……那日长公子叫奴婢进来伺候时陛下便已经晕过去了,不多久沈医师来过一回,守着煎了药。第二日和第三日,陛下一直梦魇,醒不过来,沈医师说是阳浮于上,阴竭于下,还有些奴婢听不懂的话。”

“直到第四日,就是昨日下午,府里的管事来了,说是家主设了宴,请陛下赴席。沈医师说陛下还昏迷着,去不了,把人打发走了。到了夜里……”

她的声音忽然抖了起来。

“夜里府里突然特别吵,好像有很多人走动,还有铁甲碰撞的声响。奴婢想出去看看,但门从外面锁上了,怎么推都推不开。后来院外头来了好多兵,听口音是北边来的,把院子围了。没过多久,有人进来把奴婢、兰兮姐姐还有沈医师轮流带到偏院去问话。”

“问什么?”

“问陛下为何昏迷不醒,陛下是怎么到的寿阳,长公子对陛下做了什么,陛下这些日子说过什么话、见过什么人。”棠儿的声音越来越低,“翻来覆去的问,但凡知道的,奴婢都照实说了。后来……后来就把奴婢和沈医师放回来了,可是兰兮姐姐……”

她忽然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嘴唇直发抖,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求陛下救救兰兮姐姐!昨天奴婢和沈医师被审完就放回来了,可迟迟等不到兰兮姐姐回来,后半夜又来了一队人,把兰兮姐姐带走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奴婢、奴婢怕……”

女孩说不下去了,垂着头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温白撑起身,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别慌。兰兮最是稳重,跟在我身边的日子也最久,兴许他们只是传她去记个笔录。”

棠儿的眼泪糊了一脸,被他拉着站住了也还在抽噎,但也稍微安心了些许,点了点头。

“你可知道沈繇在哪?”

女孩抹了把脸,声音还带着哭腔:“回陛下,沈医师应是去别院接观棋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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