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少年确实在问。
朝中局势如何,贺州怎么样了,钟离府怎么回事,还有兰兮去了哪里。他听到了每一个字,可突然之间耳朵又像被什么堵住,只看见少年的唇一张一合,漂亮的唇瓣间偶尔露出一点牙齿,一开一合,一开一合,越来越多的杂音随着陛下的话往他脑子里钻。褚行呵斥它们闭嘴,那玩意却故意跟他对着干似的叫嚣声愈大,愈叫愈凶,把陛下的声音挤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陛下,陛下……”
“怎么了?”
褚行从他颈侧抬起头来。
脸上神色恍惚了一瞬,像是从什么很远的地方被拽回來,茶色的眼晴慢慢对上了焦。
“臣想陛下。”
温白顿住了。
那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里头盛着的东西又稠又黏,铺天盖地地罩下来,密不透风,连转圜的余地都不给留,拉着他一块往下坠。温白移开视线,还没想好怎么应,褚行又低低地续了下去。
“日日想,夜夜想……”
“好好好,我也想你,静渊,你先听我——”
少年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想把人的神志拍回来。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忽视,褚行咬了上去。
牙齿磕在颈侧那块软肉上的时候温白整个人僵了一瞬,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不算疼,褚行没真使劲,只是拿齿尖叼住了那一小片皮肉,含在嘴里磨了磨,舌头跟着舔上去,湿热的触感从颈侧一路蹭到耳根底下。温白只觉头皮发麻,差点从褚行怀里弹出去。
“怎么还来劲了,你属狗的是不是?问你正事呢!”他用力推男人的肩,这人却像是粘在了他身上纹丝不动。
良久,男人终于松开牙关,舌头舔了舔齿痕慢吞吞地退开半寸。
温白伸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一小片湿痕,气得在他肩上捶了一拳。
“臣在听。”
“陛下接着说。”
温白气得笑了:“我说什么了你在听?”
“陛下说……”
褚行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然后很笃定地开口:
“说臣是属狗的。”
滚出去。
您的大脑完全不工作是吗?
温白硬了。
无关大头小头兔头,单纯的拳头硬了。
褚行的拇指从少年的后背挪上来,贴着脊柱的弧度,一节一节往上爬,停在后颈。指腹粗粝带着茧,压在棘突最长的隆椎。
“朝中局势,贺州,钟离府,兰兮——”他把这几个词挨个嚼碎了似的念出来,每念一个眉头就往下压一分,念到“兰兮”时眼底更是毫不掩饰的浮上一层阴翳,像是晴日里骤然压下来的云,把先前那点恍惚的贪慕全遮了去。
“陛下问这些做什么,臣好容易才见着陛下。”
语气听着是问,尾音却坠着,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郁气。
如同一脚踩空了台阶,温白心里咯瞪一下。
“朝中有太后娘娘与陈大人坐镇中枢,陛下不必忧心。贺州之事陛下想知道,臣回头写个折子呈上来。钟离府臣与蔡节度使已经全面封锁,只需再等几日,把藏在暗处的宵小揪出来,陛下便可起驾回京。至于兰......”
话音未落,褚行单手兜着他的大腿往上颠了颠,等后背挨上褥子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平了。男人跪在榻沿俯身下来,两只手撑在他耳侧,宽肩把窗户透进来的光挡了大半,影子将少年整个人罩在里面。
不对劲的氛围霎时放大了,温白往后仰着躲,褚行顺势把一条腿卡进他两膝之间,膝盖顶着榻面,把他下半身钉得死死的。
“兰兮是谁?”褚行垂着眼看他。
没给他回话的机会,这人就自顾自地往下说了,“那贼子自己存着腌臜的心思还能往陛下身边塞女人?真是心胸开阔。”
“你想的什么啊,兰兮是我的侍女,我问问怎么了。”
眼看这人越跑越偏,温白连忙解释道。
褚行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琢磨这个问题,眉头微微拧起,嘴角耷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陛下自是菩萨心肠。臣就是觉着,陛下如今在臣身子底下,嘴里头一个两个往外蹦的都是别人的名字,臣听着不大痛快。”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摸到温白腰间去了。里衣不过系带系着一扯就松,温白感觉到腰上一凉,衣襟散开来,连忙伸手去攥散开的内外襟:“你!等等——”
“哦?陛下还有何吩咐。”
顺着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少年平坦的小腹,掌根压在肚脐底下,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身体又消瘦了几分,山水宜人的寿阳将他的陛下养得并不好。
温白被他掌心粗粝的厚茧刮得腰腹一缩,偏偏退无可退,身后就是褥子,身前是褚行沉沉压下来的身量,整个人被夹在中间,连躲都没处躲。
“又瘦了。钟离畅没给陛下好好吃饭?真是罪该万死。”
温白好不容易把带子系上,吸了口气正想说话,就被男人捏着下巴转过来,指尖扣着下颌骨,整张脸被稳稳地固定在掌中。
“张嘴。”
“什么——”
男人的拇指直接撬开他下唇,指腹按着舌面压下去。温白被他这个动作弄得难受,眼眶瞬时就红了,生理性的水汽漫上来,衬得那双眼睛又亮又湿。褚行盯着他看,喉结滚了滚,低头凑过去,拿嘴唇贴着他被按开的嘴角,然后实实在在地吻住了他。
他亲得毫无章法,牙齿几次碾过唇瓣,一阵刺痛后便有丝血腥味弥漫。
一个两个的……
温白脑子里顿时闪过些绝不该在这时想起的回忆,面上更挂不住。
“褚静渊!”
“你会不会接吻啊!”
两手捧着他的脸,硬是把人掰开了些。褚行这才稍微退开,抬起头,茶色的眼睛在烛光底下亮得不太正常,瞳孔放得很大,虹膜被挤成窄窄一圈浅色,里面映着少年不知是羞恼还是窘迫发红的脸。他盯着温白看,目光从眉心滑到鼻尖,又从鼻尖落到嘴唇上,沁出的一滴血珠与眼睑上殷红浓郁的小痣呼应着愈发清艳,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不会。”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陛下教教臣。”
非但没退,还俯下身,把脸埋进温白的颈窝里,鼻尖沿着肩颈的弧线往下滑,一边滑一边嗅,像猎犬循着味儿找猎物。
温白被他蹭得又痒又臊,曲起膝盖顶他肚子:“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