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严攥着袖口,指尖把那片藏在暗袋里的布料揉得起了皱,站在销魂殿的雕花门槛前停了好半天。往日里他走长留的石阶向来腰背挺得笔直,今天靴底蹭过冰凉的汉白玉,脚步却轻得像怕踩碎地上的影子。殿门虚掩着,暖融融的花香从缝里漫出来,混着点单春秋常年用的檀香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板,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怯懦,问道:“儒尊,可有空给弟子说说故事?”
单春秋正拎着铜壶给架上的墨兰浇新酿的花露。壶嘴斜斜淌出细弱的水流,精准落在盆土边缘,连一片花瓣都没沾到。他头也没抬,空着的手随意往旁边的蒲团上一指,语气懒懒散散:“坐下吧。想听谁的故事?”
摩严刚弯下的腰顿住,喉结滚了滚,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呃……哪吒。”
“哐当”一声轻响,铜壶的壶嘴猛地晃了下,半盏花露直接泼在了兰叶上。单春秋浇花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差点把整只壶掼在石桌上。他缓缓翻了个大白眼,眼尾的细纹都绷得发紧,心里把某个不守规矩的家伙骂了八百遍。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松口让摩严随意进出绝情殿的后殿。他定是听到了上神与掌门的对话,知道了些什么。他怎么偏偏就打听起哪吒那尊杀神的名头了?他指尖捻掉沾在壶沿的水珠,眼珠转了半圈,慢悠悠回过头,目光上上下下把摩严打量了个遍,嘴角扯出点意味深长的笑,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说道:“哦~我道是为什么呢。原来是有了神格手套啊。”
话音刚落,他直接朝摩严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摆明了要对方把东西交出来。摩严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连忙往后缩了缩手背,打着哈哈打圆场,说道:“儒尊说笑了。弟子哪有什么神格手套,不过是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个新鲜物件,早就弄丢了……再说弟子也就只有一只,真给了您,我自己半件念想都留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