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两人经过前院，正好看见方才那个孩子的母亲带着孩子离开，孩子额头包着纱布，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时知雨停了一下。

萧昼也跟着停下。

“你刚才处理得很好。”他说。

“基础操作而已。”

“我知道，”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但是能做这些，在我心里就是很厉害，厉害就是值得夸奖。”

时知雨心尖微动，像平静的湖泊泛起一圈圈涟漪，她上前亲昵地抱住他的手臂，仰着头看他。

“是不是等我亲你。”

男人飞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又若无其事的带着她继续走。

傍晚，父母准备回住处。

临走前，林姝婕把她拉到一边，摸了摸她发间的金玉珠钗：“这簪子不错。今天看见你处理事情，我们放心不少。”

时知雨笑了：“我本来就挺靠谱的。你要是想要发簪在我嫁妆里取，管够的。”

“来之前我也买了，明天戴给你看。”林姝婕也很爱美，工作之余不忘打扮自己，她嘱咐女儿，“靠谱不代表什么都要自己扛。以后遇到事情记得找我们。我和你爸这次来要待很久，真有事了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时知雨点点头。

时放站在门口，朝她招手：“别送了，明天我们还过来。”

“好。”

目送父母离开后，时知雨回到屋里。

桌上放着一碟新做的酥饼，旁边还有一碗温热的甜羹。

萧昼正在看今日送来的文书。

她坐下来，拿起一块酥饼：“你今天表现不错。”

萧昼抬起头：“哪里不错？”

时知雨想了想：“信任支持我的工作，一点都没有这个时代男人身上的迂腐。”

他合上文书，好笑道：“你想做什么自然可以去做，难道我以前在你心里的形象很迂腐吗？”

时知雨咬了一口酥饼，慢慢嚼着：“倒也不是，就是我没想到情况居然没我想像的糟糕，我爸妈今天应该对你印象还行。”

“只是还行？”

“毕竟才见两天，”她认真地望着他，“想拿满分，还早着呢。”

她这个女儿也就勉强及格。

萧昼失笑。

时知雨吃完酥饼，拿起勺子喝甜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今天挺高兴的。”

萧昼：“因为嫁衣没坏？”

“算是其中一部分，”她放下勺子，眉眼弯弯地看他，“还因为我帮了一个陌生小孩。他让我觉得，我靠自己也能在这里立足，就是不是完全和你绑定，你懂吗？就是可以独立在这个封建时代生活。”

萧昼静静听着。

“但我还是会想回星际时代。”她补充道。

“我知道。”

“也可能有一天，我会回去。”时知雨怅然。

“我知道。”他回答得很平静。

时知雨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握住他宽大的手掌：“所以你还得继续努力。”

萧昼反握住她细白的小手：“好。”

屋里静悄悄的，窗外天色渐暗，院子里有人收拾白日里摔坏的木箱，远处传来马车经过的声音。

婚事还在筹备，父母也还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至于更远的以后，谁都没有办法现在就说清楚。

但至少今天，时知雨没有觉得自己被困在某个选择里。

她还有时间去做选择。

……

时知雨原以为，成亲前最麻烦的事情是挑嫁衣、置办首饰，以及应付各种繁琐的礼节。

直到第二天一早，她看见院子里堆了十几口箱子：“这些是什么？”

管事站在旁边，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姑娘，是今日一早送来的贺礼。”

时知雨走近看了一眼。

箱子上贴着各家的名帖，有绸缎、珠宝、古玩，还有几箱连封条都没拆开的银锭。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名帖。

“送礼的人是谁？”

管事报了几个名字。

时知雨听得有些耳熟，都是蜀州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把名帖放回去，转头问：“萧昼知道吗？”

“殿下已经知道了，正在前厅见人。”

“见人？”她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刚走到前厅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笑着开口。

“殿下大婚，乃是蜀州的大喜事。小人备下薄礼，不过是聊表心意。日后若有机会，还望殿下多多提携。”

时知雨停在门外。

这话听着耳熟。

昨天有人托她给亲戚谋个差事，今天就有人借着婚事送礼求提携。

她正准备进去，里面的萧昼已经开口：“我的婚事，不谈公事。”

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人似乎没想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又道：“殿下误会了，小人只是仰慕殿下……”

“贺礼可以留下，其他的带回去。”萧昼语气平淡，却没有留商量的余地，“我如今还未正式成婚，不想让一场喜事沾上别的东西。”

片刻后，前厅的门打开。

送礼的人脸色不太好看，匆匆行礼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