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是从北边来的？”时放问。

“应该是。”时知雨想起萧昼最近一直在忙的事情。

囤粮、招兵、整顿蜀州。

她原先只知道他在准备一些事，却没想到眼前这些人已经走到了城门口。

一名负责巡查的官差认出了她，赶忙过来行礼。

时知雨问了几句，得知这两日进城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城中已经有人开始囤粮，米价也有上涨的迹象。

她听得眉头渐渐皱起:“这些人进城以后住在哪里？”

官差一时答不上来。

“城中有些空屋，但还需要登记安排。具体的，还得等上头的意思。”

时知雨没再追问。

她知道自己不懂这些，但心里暗暗记下。

回府时，萧昼已经知道她去过城北:“你看见了？”

时知雨点头:“人比我想象的多。”

萧昼把手里的文书放下:“今日已有官员来报，城北的临时安置之处快满了。粮价也有波动，我已经让人查问。”

时知雨看着他：“那些人会有饭吃吗？”

“会尽力安排。”萧昼给不出具体答复，这件事他也头疼。

时知雨想到那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心里有些沉。

萧昼走到她身边，半抱着她安慰:“婚礼的事情，暂时不用操心。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把日期往后挪。”

“不用，”时知雨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地摇头，“婚礼照常准备。该做的事情，你去做，我不会因为你不能陪我就介意。”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的，你可以告诉我。”

萧昼低眸看她白玉般的小脸，俯身亲了一口:“好。”

夜里，时知雨把白日里买的衣料拿出来，一件件整理好。

林姝婕给她挑的那匹织锦放在最上面。

她摸了摸柔软的布面，看着藕粉色的料子发呆。

她隐约觉得，蜀州接下来不会太平了。

……

第二天一早，时知雨是被外头的争吵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院门外有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昨日还是这个价，今日怎么就涨了这么多？”

“粮价又不是我定的，你跟我嚷嚷有什么用？”

“你们粮铺开在这里几十年了，难道也要趁着这时候发灾难财？”

时知雨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古代的房子隔音就是差，早知道戴智能耳塞了。

她披上青色氅衣，推开窗户，大声喊到:“外面怎么了？”

守在门口的侍女赶紧进来：“姑娘，是城里的百姓在粮铺买粮，听说今日米价涨了不少，有人在门口闹起来了。”

时知雨一下清醒了:“涨了多少？”

“奴婢不清楚。”

她简单洗漱，连早膳都没顾上吃，便去了前院。

萧昼已经出门了。

管事告诉她，殿下天刚亮就去了城北，临走前吩咐府里这几日不要随意外出，若有事情及时报给他。

时知雨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她没带太多人，只让护卫陪着，先去了昨日经过的那家粮铺。

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有人提着空粮袋，有人抱着孩子，还有人一边排队一边抱怨。掌柜站在柜台后面，反复解释着今日的价格。

时知雨没有进去，只在外面听了一会儿。

“昨日买一斗米的钱，今日连半斗都买不到了。”

“听说别家也涨了，咱们能有什么办法？”

“城里这么多粮铺，难道就没有一家肯卖便宜些？”

有人叹气，也有人骂骂咧咧地离开。

时知雨皱起眉头。

她原本以为只是有流民进城，没想到粮价已经涨得这么快。

“姑娘，要不要进去问问？”阳春低声道。

“不用。”

她们一群人看起来就很招摇，进去了指不定又出事。

她看着队伍尽头一个穿着破旧衣裳的妇人。那妇人排了半天，最后只买了一小袋米，付钱时还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数了好几遍。

时知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要是星际，大家都能吃一碗饭倒一碗饭，哪里会为了买米精打细算。

她转身去了附近另一家粮铺。

价格果然也涨了。

第三家、第四家，情况都差不多。

奇怪的是，几家粮铺给出的理由并不相同。有的说进货成本涨了，有的说货源不足，还有一家干脆说最近商路不通，后面恐怕还要涨。

时知雨听得一头雾水。

她不懂粮食生意，但也知道短期内的不正常通胀背后肯定有问题。

她让护卫记下几家粮铺的名字和价格，准备回去告诉萧昼。

刚走到街口，便听见有人喊了一声。

“抢粮了！”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一个年轻男人推倒了粮铺门口的米袋，抓起地上的粮食就往怀里塞。店里的伙计冲出来拉他，两人扭打在一起，旁边排队的人也被撞得东倒西歪。

时知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护卫立刻挡住她:“姑娘，危险！”

“先把人分开，别让他们打起来！”时知雨急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