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蜀州城的粮铺果然开始限量售粮。
萧昼从府库调出一批粮食,命人在城中设立了几个临时售粮点,价格比前几日低了不少。
消息传开后,百姓纷纷赶去排队。
时知雨原本以为粮价能暂时稳住,没想到刚过午时,府里便传来消息:城外一处粮仓失火了。
那处粮仓存放的,正是萧昼准备调往城中的粮食。
火势虽然被及时控制,但已有一部分粮食被烧毁,剩下的也被浓烟和污水浸坏,无法再直接食用。
程序节匆匆赶来时,脸上还带着灰:“殿下,粮仓起火前,有人看见一名陌生男子在附近徘徊。火起之后,那人便不见了。”
萧昼问:“损失多少?”
“约两百石。”
时知雨站在旁边算了算,一个成年男人一月需要1.5石粮食,200石够他吃11年了。
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火气从心里腾的窜起,快要被气吐血了。
“这件事肯定和昨晚的粮仓有关!”她咬牙切齿道。
程序节点头:“属下也有此怀疑。”
萧昼看向他:“查。”
“是。”
程序节退下后,时知雨气的冒火,生气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萧昼看得好笑,抓住她的披帛不让她走。
“你不生气吗?”时知雨停下,歪头看他,语气里藏着深深疑惑。
“有点,”屋里没人,萧昼俯身抱住她,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橙花的香味溢满鼻间,“但是我会调节,事情总会解决的,你别担心。”
他心里隐隐猜到是谁做的,只是暂时没有证据。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时知雨很愁。
“和之前一样继续放粮,府库里有储粮。”
“那不是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吗?”时知雨更愁了。
“眼下就是不时之需。”萧昼说完,亲了亲她,“别想这些了,我们马上要成婚,不如想想婚礼要准备什么。”
时知雨还是很焦虑,她忍不住啃手指,被萧昼拉着不让。
这时,门外又有人来报:“殿下,城北施粥点有人闹事,说今日领到的粥有问题,已经有十几个人吃坏了肚子。”
时知雨睁大杏眼:“什么?”
萧昼也立刻起身:“备车,去城北。”
时知雨立刻跟了上去。
……
城北施粥点已经乱成一团。
几口大锅还架在棚子下面,地上却倒着不少碗。几个百姓捂着肚子蹲在一旁,有人疼得直冒冷汗,旁边的妇人抱着孩子哭喊。
时知雨刚被萧昼抱下马车,脚下还没站稳,就听见有人大声嚷嚷。
“这粥里加了东西!你们拿什么东西给我们吃?”
“就是!我家孩子喝了半碗就开始肚子疼!”
负责施粥的差役满脸怒容:“今日的粥都是按规矩熬的,怎么可能有问题?你们白吃粥还嫌我们!”
“你自己喝一碗试试!”人群越聚越多,几个情绪激动的男人已经围住了施粥的锅。
萧昼带人赶到,先让护卫隔开人群:“所有人先退开,不许推搡!”
他声音不高,却让原本嘈杂的现场安静了几分。
时知雨径直走向蹲在地上的病人:“先不要再喝粥了。谁不舒服,坐到这边来。”
她让护卫帮忙,把症状明显的人单独安置,又让人取来干净的水。
一个十来岁的少女捂着肚子,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她问。
“刚才……喝完粥以后。”少女疼得说话都开始抽气。
“有没有吐?拉肚子了吗?”
少女摇头,旁边的妇人急忙道:“他刚喝了几口,就说肚子疼。我还以为是饿得太久了。”
时知雨装模作样的摸了摸少女的额头,又检查她的腹部,实则把检查仪器贴在手指上,四处探寻一番。
什么问题也没有。
她松了口气:“先别给他吃东西,少量喝些干净的水。要是持续疼痛或者开始呕吐,马上送医馆。”
她又看向其他人,逐一检查症状。
很快,她发现并不是所有喝过粥的人都出现了不适。有些人喝了整碗什么事也没有,有些人只喝了几口便开始腹痛。
她若有所思。
“今日的粥是在哪里熬的?”她问负责施粥的差役。
差役赶紧回答:“就在旁边的临时灶房。”
“米从哪里领的?”
“府里送来的。”
“水呢?”
“也是附近井里打的。”
时知雨转头看向萧昼:“先把剩下的粥和米封存起来,水也留一些。不要急着倒掉,得查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萧昼吩咐程序节照办。
程序节带人检查锅灶和米袋。
卓风遥让人把已经不舒服的百姓送往附近医馆。
忙了小半个时辰,现场总算恢复秩序。
……
傍晚,医馆传来消息。
共有十七人出现腹痛,其中五人伴有呕吐,经过诊治后都没有大碍,暂时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
和时知雨猜的一样,没人投毒,应该是卫生问题。
她回到府里时,程序节已经查出了一些线索:“殿下,今日施粥所用的米没有问题。井水也没有查出明显异常。但锅灶旁边有一只水桶,里面的水有些浑浊。属下让人查了,发现那只桶原本用来清洗杂物,今日却被人拿来装水。”
萧昼皱眉:“谁拿的?”
“负责打水的杂役。他说是有人临时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