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我先来的,等我问完我给你讲。”
“白雪,你之前说这道压轴题的解法还有更简单的对吧?”
明明在外的人设是精神类的特殊人群,但白雪的人气却高到叫晴羚觉得离谱,见白雪抿着个淡笑开始讲题,全然没有和他交流的意思,他双手插兜,最后看她一眼,离开了高三二班。
……问题是白雪小姐吗?
如果她坏事闯进信息楼的话,就不妙了。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走廊远去,晴羚垂眸深思的背影在走廊灯下一点点消失,最后和脚步声一起,转过了楼梯。
晴羚的动静彻底消失,白雪耳尖一动,徐徐将视线移向门口。
“……刚刚有人坐过我的位置吗?”讲题的笔停下,她看向围了一圈的同学,“我感觉我桌上的书好像被人蹭乱了。”
“嗯,是有人坐过。”排队等讲题的一个同学点头,“不过……长什么样嘛不太记得了,印象里应该挺好看的。奇怪了……”
“没错没错,也不是我们班的,我还纳闷那人怎么乱跑人家班上坐人位置呢。”另一个补充。
“不过那人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怎么了?你不会丢东西了吧白雪?”
“没有,只是问一下。”白雪摇头,停顿一秒,继续讲起了题。
盯在卷子上的眼睛微微压暗。
……
瞳孔一缩一放,在一片沙尘中带着惊讶缓缓睁大。
“好痛……”最终被飞扬的沙尘刺到了眼睛。
将眼中尘粒揉出,元乔带着浑身摔散架的痛坐起身,茫然环视一圈。
是片沙漠。
准确来说,是片热到叫人想要吐出舌头散热的沙漠。
此时正值正午,硕大的太阳顶在上空,远处沙土被炙烤得泛起层层阳炎,元乔的鞋子消失了,被沙子烫到脚,下意识缩了一下,而就这一动作,就将背后突如出现的人碰得迎面卧倒在了沙土中。
“他死了。”又是一个突如出现的人。
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可看着却有些沧桑,他站在元乔不远处,满面都是风沙,正无神地看着倒在沙土中的人,缩皱裂开的嘴唇嗡嗡动着。
见元乔看过来,他带着提醒往后大退几十米:“别靠近他,离他远一点,它马上要来了。”
“……它?”元乔懵然歪头,但见男孩警惕的态度,还是很听劝地学着他往后退开。
下一秒——
“轰——!”
一声震破耳膜的雷响后,方才还趴在地上的人瞬时扁成了肉酱,几个没来得及跑开的也跟着碎了一地,几乎就在一瞬间。
见状,元乔缓慢眨下眼,带着后怕看向男孩,就见男孩木讷讷地看着面前一切,像是见多了,连呼吸都不多一下。
“要走了……”他不看元乔,佝偻着背脊踩过迸溅过来的肉块,朝远处阳炎走去。
一阵风卷带过沙子,方才还光秃死寂的沙漠中,刺一般插入一道黑线。
是人。
无数的人,排成一条直线的人,一点点向前蹑步的人,双脚上带着镣铐的人。
这人流从看不到尽头的远处一路延伸到面前,又从面前一路延伸到看不到尽头的身后,仿佛把整个沙漠分成了两半。
元乔站在人流之外,见男孩插入最近的队伍,跟着并排往前走:“你们……在干什么?”
男孩却不说话,耷拉着脑袋麻木往前,斑驳衣料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四肢干枯,散发着腐败的臭味。
“……你们要去哪里?”瞥见男孩带着镣铐的脚被磨得几乎露骨,元乔踢开围着他的脚啃食腐肉的蜥蜴。
这本来是无心之举,可这男孩却像是受了大恩惠般再不无视他,瞪大了眼睛看过来,深凹下去的眼睛在烈阳下闪了一下。
“斯坎贝勒……”男孩的声调高了些,重复道:“我们要去斯坎贝勒!”
这声音不大,可闻言,游荡在前的其他人均是回头看来,七嘴八舌地重复起同样的话,他们像是十分喜欢别人问他们这个问题,学着元乔和男孩方才的对话自问自答起来。
一时间,死寂的人流活跃起来。
可元乔却半点没有得到答案的安心,反而心脏空了一下:“斯坎……贝勒?”
是琉恩制作的那款守城游戏?
“有食物、有水、有床,只要到了那里就不用继续走了,只要被它选中就能生活下去,然后变成人!”男孩肋骨分明的胸口剧烈起伏,连带着蹒跚的步子也扯得开了些,脚踝处耷拉着的皮肉被彻底磨擦了下来,“我也会变成和它一样的人!”
“……它?”信息量很大,元乔第二次问道。
这次,男孩没有无视,他将兴奋瞪在元乔身上的视线缓慢转开,移到了人群更前的前方。
“嗯,它,那只手。”额头上成股的汗液顺着凹陷眼眶刺入眼球,男孩一眨不眨,眼中的希冀一明一灭。
元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离这里相当一段距离的上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女人的手,那手涂着鲜艳到摄人的红指甲,几乎笼罩了那片上空,随着一声惊雷般的霹雳,朝地上的人重重压了下去。
“噗呲——!”
明明耳边尽是裹着沙土的风声,元乔却恍惚听见了□□被碾碎成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