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镜屋”的内部时,他的心态已经恢复平常。刚才的一切就好像只是看了一场以自己为主角的电影。
看完了,高潮部分过了,情绪被调动完,也渐渐忘了,观众们只会开始期待起下一篇章。
陆弈雪用袖口随手擦了一下眼尾的湿痕,眼中只剩坚韧。
耳畔的“人声”渐渐像云烟一样消散,他转身回望,发现背后的黑影们似是惧怕着什么,停驻在原地,不敢上前。
它们在外围交错地爬行着,身体里发出了不甘的呜咽。
接下来,要继续走吗?
陆弈雪原地转了个方向,注视着前方空旷的路。
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
即便他能一直保持着情绪稳定,但最终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在“镜屋”的外围与鬼影们干耗着。不如来“镜屋”里闯一闯,说不定还能闯出一条活路。
就当做是鬼屋大冒险吧。
他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迈着步子向深处走去。
道路的两侧,目之所及之处,是与外围同样的镜子,充满了冷冰冰的锐利感。唯一不同的是,内部的镜子没有再闪过什么画面,就像是面再普通不过的镜子,照出了他的人脸。
陆弈雪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目光闪烁。
过去好一会儿,才继续上路。
“镜屋”的内里,落满了岔路,像是存心要把误入的人困于此地。每一面镜子从不同的角度映出他的身影,像是有成百上千个陆弈雪。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分身”。可无论怎么左拐右拐,他也走不到尽头,这里就像是一个永远闭环的迷宫。
终于,再尝试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进展后。
陆弈雪终于忍不住对着其中一面镜子道:“出来吧。”
左侧镜中的“陆弈雪”忽然咧开嘴笑了,它的手指轻点着自己的唇,神态妩媚。
“小帅哥。能不能告诉本仙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原因很简单,答案就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颗痣是“后天”生成的,并不属于他,它没有投射在自己镜中的脸上。
而那镜中的邪祟,似乎也看不见这个较为明显的破绽。
莫非这女鬼留下的术法对其他邪祟其实还存在着什么障眼法?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心底还是感谢了一通那位许久不曾出现的女鬼姐姐。
“你想知道?那就放我走。”陆弈雪摆足了气势,并不想直接告诉它真相。
其实他早就瞧出了异常,但碍于自己并没有多少与对方较量的胜算,便没去点破,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对方的举动。但后来,他实在是受不了这无休无止的鬼打墙了。
镜中的“陆弈雪”被拂面后颇为不悦,语气变得凶狠:“你以为这是什么一日游?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可是本仙的地盘,要不是本仙尚有悯人之心,你早就化为一滩烂泥了。”
陆弈雪思考着它说的话,虽不知这邪祟究竟属于什么物种,但它的一点心思与情绪全都写在脸上,隐隐透露出一种诡异又呆傻的朴实感。
而且,虽然她嘴上说着恐吓的话。但目前为止,到底没拿自己怎样。这其中肯定也有着他不清楚的原因与考量,自己目前肯定还能苟住小命。
为了套取更多的有用信息,他便故意激怒起对方:“什么仙,狗屁邪祟。”
镜中的“陆弈雪”果然上钩,横眉倒竖:“别说那么难听,本仙只是以人魂为食。就跟你们人类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都是为了生存。”
“你们邪祟都一个样,总是为自己取个神啊仙啊好听的名号,结果行的都是害人的勾当。”陆弈雪不禁冷笑。
“哦?这么说你还遇见过别的?小帅哥你还真是抢手啊!幸亏最后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镜仙闻言有些洋洋得意,在镜中妖妖娆娆地扭了起来。
陆弈雪不动声色地接着问:“你干嘛不直接吃了我?”
“谁说没吃呢,这不就是我的肚子么。只是你太有营养了,我得多消化一会。”镜仙美滋滋地,完全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那周旭呢?你把他怎么了?”
“你可以去外面问问那群傀儡,说不准你能在里面找到他然后叙叙旧。别担心,过了今天,你很快就会去陪他!”
陆弈雪心道周旭果然已经遭遇不测,那天早上碰见他时,身体应该就已经被这只鬼东西占据了。他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但凡在有人再夸他香,他都得拉起红色警报,在全身都贴满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