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就是工钱,高贵卑贱的等级之下,劳动和智慧所得,就是不是按本事,而是按等级了。就比如周先生你,刚刚入仕的时候,作为翰林院一个跑腿儿的奉银加上冬夏冰炭补贴,还有什么粟米,绢帛,职田,七七八八加起来一年有---300贯?或者400贯?后来你做了太傅,是6000贯,离皇帝近赏赐还多,那个就不算了,可是,你仔细想想,年轻时候的活儿又杂又累,你说,是不是?这不公平呀!干活那么多,挣不到几个籽儿,气不气?你们还好,累代仕宦,家底都厚,不靠俸禄银子,张路达你知道吗?就是沧州的一个县令。”
“嗯,一个笨重的---读书人。”
“笨重?”
周先生想说好官,可他不是,他笨到用自己的银钱去补贴,他又有多少银子,最后还把自己补贴进去了,真是让人同情又无可奈何。
“蠢!这样板正的青年,放在观文殿,图文阁,整理个文册,或者学事司,管一下科考,再不济放在地方上做个小教谕,总比现在好的多,当时放官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又是什么用意,偏偏给他放了个县令,吏部天官是谁来着?是谁其实不重要,是谁,现在都姓谢,居心不良,怕人家说,又怕---一个一品大员动这样的小心思,不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
周先生是刻薄,也爱骂人家蠢,可是如此评价一个当朝权臣,还评价低到---丢人,呵呵,不知道那个谢相听到会怎么想,也不知道,重用谢宗衡的顺德帝又是什么睿智心胸开阔的明君呢。
“谢相?谢宗衡?”
“你竟然知道谢宗衡?我还是对你的了解不深,裴七那小子,也不是全无好处,这不,还知道教你认下朝堂里避不开的熟脸。他还说了什么?关于京城顶尖儿的那几位?”
“还真不是他教的!”
柴溪想了想。
“先生有所不知,我们当年做小生意糊口的时候,能和官爷们打交道的,只有县丞主薄这些小吏,就连县太爷也够不上,且庭居刚刚开业的时候,他们断言一个月必干黄了,多少认等着看笑话,其中恶意最大的官员---算是官员吧,是驿站的驿丞,品级都没有,还是在我们干满一个月,并且财源广进之后,找了我们一个大麻烦,从那之后,我,我和于归就知道,想做多大的买卖,就敬多大的神,在相州,沧州,大名府,看的脸色至多是6七品县令即下辖的官吏,当然还包括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现在呢---也不是现在,是我还没有去沧州,已经有海上贸易的准备——这个准备里,就有那几位对我这行生意的看法和政策方向的探查和分析了,想要知道的更多,除了看抵报之外,就是看各人的过往,其实,看的最多的,还是裴家,几乎是从裴相爷最鼎盛的前朝,到当今苦苦支撑,直到裴家倒台。我其实越分析越绝望的---支持商业向前,而,不是抑制打压的中心人物,几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