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没有,我是说,你怎么能让他住进来,大白天,你们还关着门,成何体统?”
裴三太太好对付之处就是这样,她爱憎全在脸上,怕的也多,一句就能压制,倒是指使她来的人,怕是怀揣的目的让他真正忌惮,是什么呢,要先逼迫姑母这个性子暴躁的。
“姑母---我未婚妻如今二十岁,在和我订婚之前,从来不接触外男,更不是自己看中了我,找媒人上门提亲之后才敢禀报自家长辈的,孝期重规矩,守本分,更没有自己和我商定成婚日期,她---只是从小失祜,家族欺压,傅斯年大人做主和宗族断亲分宗,和我裴七八年前何异?无亲族照料又如何,她和兄长二人还不是双双考过了科举,这样的上进之家,京中能有几个?姑母倒是说说,哪里失礼了?”
裴东锦看着裴三太太脸色一刻比一刻难看,却没有把火儿发出来,看来背后的人许的好处足够压制她的脾气。让傅思捷看得顾不上自己刚刚被下了面子,只想看裴三太太这个姑母想做什么?维护正妻是裴七的本分,当着长辈的面儿维护,是他拎得清。
“在我房间是我叫来,把我的亲眷一一告知,以后好来往。门口有小厮伺候,刚刚姑母进来的时候,我们也守规矩各自主宾安坐,再请问姑母,我们的逾距又在何处?”
字字句句都在映射当年裴三太太的不守规矩——一个晚辈不该知道呀!她当初年轻,时年十四岁,谢三郎他也是青年俊才,谢相当时已经坐稳了尚书之位,眼看着和父亲只差几步,当时京城,谁能比得上裴家的权势家风,能和同样是世家的谢家接亲,本是最好,毕竟适应了京中繁华,到了地方哪怕做封疆大吏的妻子也比不上在京的日子,何况大周之内有几个正值议亲年龄的封疆大吏呢?天下俊才年轻时候能显现的,大约本朝之前只出了一个卢相,现在也只有侄子七郎了。
“你,七郎如是说,就是不顾亲戚也要维护她一个外人,如此可见这个傅氏是迷了你的心窍,不是个省心的。”
裴三太太按住扶手站起来,直指着傅思捷,要不维持着贵家太太的体面,就想上手了。
傅思捷早就做好了准备会受各方闲气,却以为首先要遭受的是张太太的隔着千里的信件敲打,或者是派个婆子打压教训,却不知道为何正经的婆母“钦差”没有出现,这个姑婆婆倒是先进院子要撕了自己一般,所为的---是身边的这位谢姑娘?
她眼看着裴三太太发火,又眼看着谢茹雅艰难的站起来扶住婶母,目光落在她跛脚上,对方后缩了一下,显然是相当介意这条腿。
谢茹雅在心里打了几遍腹稿,她要是拿自己的腿羞辱,谁知道傅思捷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直直对着裴三太太打量了良久,久久不开口,倒是把对方看毛了。
裴东锦眼看着傅思捷冷淡安静的对着裴三太太的刻薄言语,倒是能如此,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裴三太太这话就岔了,我与七郎订立婚约四月有余,外人之言,不妥。倒是裴三太太外嫁二十年,是真正的外人,七郎护着未婚妻,说到哪里,谁要是置喙——尤其女子,就不怕轮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