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说,张太太下意识想反驳,不是反驳吴家的动机,而是裴家现在什么都不是,三个孩子什么都不是。
“要是你们三个处处不如人,那么吴家,郑家,还有那个程侯爷个个都来扒着咱们?所谓一家养女百家求,人家图你们兄弟好前程,咱们图人家的在朝势力,婚姻---本就是互惠互利,你兄长我管不了,自己做主找个---拖油瓶一般的人---你可要打定主意,不能学他,即是不是吴家姑娘,也要个对你有助力的。陆先生说的对,科考考官不一定是哪一方的,那你的婚事就不急,男子及冠再谈婚事也不晚,先给你姐姐相看。至于泥潭不泥潭的---周婆子就是贪心了些,不至于。”
裴九钦刚刚想说,八姐更不能和吴家议亲,张太太就一样一样的细数起吴家的好处来,显然,她所知的,不是吴家兄妹自己说的,就是周婆子在她耳边吹的“银子风”。
陆先生想着少年时,裴二郎去大名府游历,初见张氏之后,那种兴奋中带着顾虑的模样,他向自己和程普庸讨教,当时老程已然“被迫”和嘉阳公主成婚,处在“情绪不佳”中,可二郎没有顾及好友的心情,他大声的宣布,他看上一个姑娘,这姑娘彼时正在一个卖花商贩摊子前和对方讨价还价,她说,花是自然之物,商贩取用,合该价钱也随买家赏,赏多少就卖多少文钱,陆先生还记得裴二郎当时跳着转圈儿,他认为张姑娘说的极好,她也及其天真可爱,他踌躇怎么和父亲母亲说出他看上家世普通的姑娘,着急该怎么在这姑娘议亲之前赶回大名府,他和程普庸也为他高兴,原以为,他那样才华横溢又不受束缚的人,身份又高,必然不肯与一般京中贵女共度一生,总算又和他心意的人出现了,现在---当年那个他口中率真的姑娘张氏,正和儿子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婚姻即是利益的的道理。
裴九钦有些不知道怎么反驳母亲,她讲的头头是道儿,句句都不假,可是要深入和她讲朝堂的复杂,就算说三天三夜,她也听不懂,看着伏在地上的周婆子,甚至已经等他叫她起来,他叹一口气。
“母亲---七哥的意思,我科举之前,也不谈姐姐的婚事,我要是中了,吴家之上---选择很多,吴家---实在算不上高门大户,至于---周婆子,母亲想用,就等我科举的结果吧,暂时---还是让她---就去三婶家吧,三婶那里正缺人手,六伯娘那里---我娶借一个---不,借三个奴婢给你使唤,定然不让你缺使唤人,就这么定吧!”
祖安官家能快点回老宅,处置后宅乱象,而他自己,只想逃离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