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相想到了，徐相作为一个承接斡旋的角色，自然不比谢相反应慢，不同的是，他可没有一个嫁给皇子的孙女，早早的站队，要替外孙婿忙活，他是能增添助力，可是同时也会被多方防范，包括他倒向的二皇子。比如说此刻，皇帝看似是对裴钦生了气，觉得他把自己这个帝王想低了，可实际上眼睛却是在这些大臣们看了一圈儿了，刚才朝堂上所有人的谏言，和裴七的辩驳，在徐相心中过了一遍——他连头都没有回，怒火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裴东锦好像完全没有被帝王凝视的那种恐惧，他坦坦然然地继续往下说：

“微臣明白，所以今天才敢说起，江南东路漕司赵大人，上一辈也有爵位的，只是到了这一辈，爵位递减，幸好他学问有成，得了先帝和官家您的赏识，居漕司要职。”

果然要提赵漕司，这么一说，郑侍郎就慌了，哪里觉得出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凝滞住了。

“ 裴七，你休要蒙蔽官家，赵漕司当时是你祖父的学生，也是你伯父的同窗，是因为卖官鬻爵案中大义灭亲，把证据送到京中，还让你伯父获罪流放，你现在也提了起来，不是公报私仇，还是什么？”

皇帝会儿也算是心情起起伏伏，比如说刚刚，有机会表明自己仁慈恩厚，也能像祖父一样不拘一格用人才，可是培琪真的提到了赵漕司，他心中也有些不悦，不是他希望的方向，但是脸上并没有带出来，这个裴七要是如此不争气的话，自己也只能叹一声可惜了。

“郑侍郎不必着急，下官还没有说完，你就出口伤人，昔日先帝不止一次在考场上说过，先说事，事说清了给人举功也好，扣罪名也罢，才有所依据，卢相也曾对众官员要求，先123的数出你的证据来，用道德鞭策己身，以后才能评判他人。郑大人是先帝在时，最后一届卢相门生，座师的教导都忘记了吗？”

看着皇帝那一张脸恢复了刚才欣赏欣慰的表情，郑侍郎不好的预感刚刚上心头，没反应过来，旁观者云里雾里，其余的人却都把心提了上来，裴七这是要献祭了自己也非得争个是非黑白吗？可是他陪家就算是有裴九钦，一个还没有入仕途的奶娃娃，真的能支撑住吗？他知不知道至此之后，他最好就是留任在六品上，而且还不会是御前行走了，可能给他一个富庶一点的县，永远不回京，易直想到的有点晚，他有些急冷，紧紧的攥起拳头，虽然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说话无用，可是他该怎么提醒一下裴七不要冲动呢？

“赵漕司有一个弟弟，庶弟，就是曾经经历淫嗣乱礼重案的那个县令，微臣隐隐记得他的女儿好像现在后宫，已经做到了婕妤。”

说这句话的用意，在场的官员知道的就少了，糊涂的就更多了，一个八品小县令，怎么又绕到他身上了？这个乱礼的案子，也是能在这里说的那可是官家的姑母，安乐大长公主，为人荒诞，死的那些面首，让她永远被囚禁在府内，一切供应全无，只剩一个公主的名头，官家最不愿意提起，今天这个裴东锦，掀起一片逆鳞，再掀起一片，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谢相的脸色非常难看，景福王也好不到哪里，苏源更有兴趣，她嘴角上翘，觉得场合不对，马上又压了压，强行压住笑容，轩尚罗直直地盯著了裴东锦，眉头皱成一团，裴相的谨慎雅正这没有传给他这个孙子一点吗？这简直就是作死。她又使劲横了一眼苏源，她自己疯也就算了，引得裴东锦入局，还沾沾自喜，最后还要把他羽林卫的韩燕磊扯进去，等下了朝，她一定要找她好好切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