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都是理由,反问的王尚书不知道如何回答,何况,他说想要拿回当年的婚书,嫡庶的证据就是婚书,他和妻子---哎甚至林氏算不上妻子,因为婚书上正妻弟名字正是王甲风的母亲,这个把柄,被裴七那个混账当官家的面儿放在满朝面前,过去都知道官家的脾气,一遇到伦理官司就会不耐烦,一般还在其次,就怕他什么时候想起这件事儿来,发作了提气这件事的人,所以无论是苦主还是施害者,都避讳着,再者说了,他们家的事儿,谁也不碍着,这些年就没人提起,可是现在为了防止官家什么时候拿出来问,只好先把这些麻烦解决掉。再看向两个儿子---
“那---你母亲的遗物。你可曾遗失?”
王甲风再怎么说也是以十五岁之身中秀才,王尚书的意思,这么能不明白,着说试探,他怀疑和母亲的婚书自己给了裴七作证据——裴七当然有证据,可并不是他和母亲的婚书,既然想好了要入仕,忤逆父亲的名声怎么能有呢?这种明显是从自己这里取得的东西,怎么能拿出去做证据?或者他一时想不到,是在衙门里留存的嫁妆单子,10年前他以为已经取回来了,实际上那时候13岁的自己就已经偷偷掉换。
“父亲这是又思念母亲了?”
王甲风装作很动容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眼睛里流露出孺慕之色,自己是举人,王大郎是秀才功名,而且八年前已经被表叔父刘训连累的不去了,那个本来就不实的功名,即使是王尚书再托举,今天这个位置,怕是他能走到的最高的位置了。自己这个身体不佳的,比起头发里秃了一块,每天靠假头发掩藏的他,总是更有前途一些,接下来再需要的就是自己的病要好起来了,要慢慢的明显的好起来。
“哎,原来怕是父亲睹物思人,母亲的东西我也不想拿出来惹父亲伤感,既然是父亲想看,待会儿儿子就拿过来给父亲,还望父亲不要过于忧思才好。”
几句句话说的王大郎目瞪口呆,几乎要反驳出声,父亲什么时候思念他的母亲了,父亲什么时候在意过那个占着正妻之位的女人了?还有这个王甲风,话说出来,难道自己就不觉得恶心吗?装成这么关心父亲的样子,心里怕是早把他挫骨扬灰了吧。
“虚伪!”
“闭嘴!我和你二弟说话,还有你插嘴的份儿?”
“虚”的声音很大,“伪”字只说了半个,就被被父亲呵斥住。
“哎,我这些年也是怕近亲情怯---总是躲着你,让你受委屈了,回头,回头,让大夫好好瞧瞧,身体这么下去,也总不是个办法,等好些了,也去你姑母宫中多走动一下,他也想你想的紧!”
姑母什么时候想过自己?姑母什么时候问过自己?看来裴七已经发动了,他说不能和自己联络,不能告诉他任何动作,结果,一切很快,他,真的很快。
王甲风踉跄着仍然坚持再次跪了下去,给父亲磕了个头,跪下去之后,仰起头来,眼睛一住不住的望着他,慢慢的流出泪来,也并不去擦,任它留在自己脸上,留在父子之间,或者,这两行泪里,有着一丝,一丝丝血脉亲情的温暖,就算没有一丝,那加上他的颤抖呢,颤抖,还加上一步一步逼近的嫡庶伦理,以及王贵妃,王家要利用读书人,要让读书人为他们所用的大形势呢?
他终于在王尚书的眼里看到了,他想要的那一丝,一丝丝——又算不是,就算只是妥协,他王甲风,只要再有健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