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了卢氏40多年,迟太监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过,平时大娘娘可是夜里只翻两次身的,昨天夜里不仅翻身多了,而且还起夜了一次,这不寻常,极其不寻常,已经有很多年,她没有这样心神不宁过了。
“噩梦倒没有,要是梦见先帝了。”
“大娘娘,这是过于思念先帝了,几十年的夫妻,要不是有祺贵太妃,又是千古佳话!”
迟太监感慨了一句,又挥了挥手,让其他伺候的人退了下去。
“你赶他们下去干什么?先帝有什么不能提的?”
这位太后娘娘没有一点儿万人之上的气势,极像民间和善慈爱的老太太,要是不看发冠,不看衣着,就像自家的长辈一般,所谓母仪天下,她这个母仪做到了极致。
“后宫怎么又不太平了,这个事儿到底是谁掀起来的,一天一天的,就是不让人消停。”
这几句问话,迟内侍其实想了几个时辰该怎么回,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点好主意,只好边思、边想,边答。
“面儿上说是那个裴七的未婚妻子傅氏,为了和相好的一位方秀才双宿双飞,支使这位方秀才查到的,又把案卷都报道了京兆府,求一个解除婚约。”
“真有如此痴情的人?”
卢大娘娘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不像是在问谁,更像是不屑,迟内侍当然没有接这一句话,但他又不能不接话。
“各位傅姑娘,可不是镜中的这些贵女们,一心的想要嫁给裴七郎,奴婢猜想,或者有少年的情谊在吧。”
“你个老东西,活了快60年了,竟然能说出什么情谊不情谊的话,看来当初就算是你把头磕破,我也不该让你进宫的。”
迟内监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惶恐,听到这样的话,跪下去就拜,他只是苦笑了一下。
“奴婢哪懂什么情义,可是---要是有人指使,还真的想不出来呢?整件事儿,拉了这么长的时间,又及其复杂,要说不是误打误撞,那在后面布局的人,就算是凌迟了也不冤枉他呀!”
“凌迟?你倒是心狠,不过也不能小瞧了谁去,能布这盘局的人大有人在呢?”
“娘娘说的没错,能布这盘局的人确实不少,可是能知道当年的事儿,又布这盘局,而且---还有目的在的可没有几个,难道还能是那周老头不成,他一个读书读傻了的老东西,倒是学会利用年轻人了?奴婢怎么就不能信呢,裴七既然已经投靠了景福王,还能被当枪使?就算是---裴家百年世家,名声有多重要,这个七郎难道不知道?再者说了,他把这旧事翻出来,与他也没什么好处。”
“怎么没好处,你可别忘了,柴续---不久前可是差点死在了老二那个蠢货手里,裴七和他的情谊,可是不一般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