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源此时此刻真的想马上闯到裴七家把他打死,塌天大案紧跟着的就是塌天大祸,自己这副肩膀能承受得住?就算是官家最小的师妹,当初在被抄家的时候,他说以自己年纪小为由,保了自己一命,可这其中的过程别人不知道,难道裴家不知?裴七那个人精不知道吗?最早的时候,官家可是想以自己和范润华早有婚约,不算是苏家人为她脱罪的,现在可好,把自己拉回京城来。于公,不知道哪个祖宗皇亲国戚出来给他们这些最难的芝麻官儿找事儿做,于私,是自己最不想牵扯到徐家那个蠢女人。最让她感到憋屈的是,此时此刻,在和宋两人的面前,还得替他遮掩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深深的呼了出来。
“那现在关于这个赵婕妤的证据有没有?”
这真是公事公谈,两个人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全部和苏源讲了,她除了刚才就再也没有吃惊过,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稳了,是呀,她也是30岁的人了。
几个人说的很细,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后半夜,京城的宵禁,从一进10月开始,到出了正月,都是亥时,像今天,丑时初就算是没有宵禁,大约也不会有人还在外面奔波,可今天偏偏是不爱带护卫的苏源,就一个人走在寒冷的巷子里。
京兆府衙门其实离她的住所并不算很远,穿过两条街,拐一个弯儿,再穿过一个胡同就到了,她穿过第1条街,10月的风吹在脸上干中带着疼,尤其到了南北东西街交汇的地方,往前走都很艰难,这些年在西南已经习惯了只有春夏秋的天气,几乎都忘记了,自己就出生于这样的京都。
她抱紧了自己,这样不再想要在西南的安逸,她想到了第1次办的那个案子,那是自己13岁的时候,也是在这样冷的一个冬天,那家的新妇吊死在新房里,甚至他们刚刚成婚第五天,她到现场的时候,新郎哭的满脸泪,腰都直不起来,他的母亲甚至早已经晕倒在房内起不来,周围乡邻跟着抹眼泪的,絮絮叨叨说,母亲独自带大儿子,掏空积蓄娶上媳妇,等着抱孙子的,都在可怜这家人,她就跟在刚刚上任的宋推官身后,和堂兄一起,站在人群中,一眼就发现了破绽。
“咱这位大哥是说从田里干活回来,发现门大敞着,新媳妇儿就吊死在房梁之上,那么,我先不问这样的冬天,到底田里有什么活,需要干到这么晚,我问的是你拿着一个锄头,一个铁橛到篱笆墙边就看到了妻子的尸体挂在房梁之上,是怎么把这些农具又整整齐齐的摆放到墙边儿的?”
堂兄拉着她,宋推官没有说话,捕头没有说话,里正也没有说话,她一个10岁出头的小女孩间提出了质疑,而且有理有据,这让周围安静下来的同时,也让那个汉子根本就情急之下想不出理由,哪怕说是自己就是扔在院子里,是引来了乡邻给摆放的,也可以呀,他慌了,慌乱之下,这个破绽无限扩大,于是就招认了自己与母亲没有穿衣服,在一张床上被新妇发现,为了防止她大喊大叫拿枕头捂死了他,之后又想出了把她吊在房梁之上伪装自杀的主意。即使自己在分析案情的时候,周围的人有着无数质疑她仍然坚定的说完,并且帮助破获了这个案子。
现在她想起了那桩案子,也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不图安逸,有着无限勇气的时候,暗暗的给自己打气,裴七确实不是个东西,可是他不是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