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苏源本想用最后一丝力气求救,可是也没有喊出来,只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眼前也黑了下去。
等她再次醒来,还没睁开眼,耳边就是进进出出的脚步声,慌乱的婆子丫头的声音,以及摁在自己手腕上的一只粗糙的苍老的手,她使劲力气,眼皮还是沉重的如同千钧,只好靠感知判断自己是否安全。
“相爷,四姑娘那边您倒是快去看看呀,大夫大夫说不好!”
“苏捕头你一样没有醒来吗?那边不是有夫人在,进府4个大夫,三个都在那边,我去能有什么用这些不都是她自找的,跟夫人说,跟大夫说,全力救治就是了。”
徐相,是徐相,看来已经到了相府,徐四---不大好?死了?还是要死了?
她想说你去看你女儿吧,然而不能出声,只好继续蓄力。
“人家为了护持你们姑娘受了如此重的伤,今天我要是离开这里一步,万一有个万一,徐氏的脸---还要不要?去,把看着四姑娘的丫鬟婆子打,往死里打,你去看着!”
又是急匆匆的脚步。
“相爷,有人求见,说是这回案子的苦主儿的舅父---”
“什么案子不案子的,你是怎么做事的?都拿来报---”
一个报字只咬出了一半儿,徐相就改了口风儿。
“裴七这个混账!走,去见见这位苦主儿!之后---”
“之后相爷去做什么?”
“不管这些事是巧合,还是裴七安排的,我必须跟上去,必须出主力,必须毫无保留,而且以后不能有任何怨言,传到任何人的耳中。”
话说这样说,气也是真气,徐相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他聪明成这样,看来之前我错看了他,他们都错看了他,就这样,谢相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他老了!”
徐相在前面感慨,老仆人自然不能顺着他的话说。
“什么看错不看错的,只不过是舍得舍不得罢了,舍得自己一身剐,舍得在君王眼中的忠奸,也舍得在人们眼中的窝囊不济,他放下了一切,只为自己想要的。”
“这话说的对了一半,在这个官场中,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你有用,你就能站在台面上,一旦你没用了,就会把你推下去,踩死你,踩碎了你,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徐相也是有些后怕的,什么节操不节操,什么品德不品德的,什么情分不情分,都是一念之差,当年风雨欲来,谁不想找个屋角躲一下呢。
“走,咱们快些去见苦主,去宫里,抱着苏源和何府尹,宋推官的这些证词,去质问,去慷慨激昂的质问背后的人让官家给一个交代,挑起京城,挑起大周,这最大的一场混乱!”
老仆在后边摇头,他们徐相实在是太难了,明明知道却必须被推着去做,这个裴七真是个混账!
裴七确实混账,苏源在疼痛和半昏迷中,甚至想歪起嘴角来笑,这些受害的女子无论是死了的还是沦落到风尘的,或者是已经成功的,在重要的官员的后院做了小妾通房的,她们大多选的七品八品,甚至九品小官小吏家的,这样的,别说是死了几十个,就算是死上几百几千个,依照这个案子背后的大人物,又有何压不下去的,可现在不一样了,今夜受伤的是次相家的女儿,掌上明珠,而且是当街杀人,现在生死未卜,徐相要是不出手---以后朝堂之上,就任谁都能踩上一脚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源人躺在床上,是一刻比一刻清明,每个人被精确地拉入到彀中,裴七---这个奸佞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