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见裴九钦那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本来想阻止,到现在看也没什么意思,可是还是没有忍心,跟着他一路马车赶往东郊。
可是越走近了,裴九钦就越吩咐马车慢一些,临近下坡的时候,干脆叫停了马车,不再前行,这个位置正好能望见那一片废墟。他久久不语,想起了柴溪那双明烈狡黠的眼睛,想起了她在船上介绍那些果子,说那些奇奇怪怪的道理,反驳自己的言之凿凿。
“天心善妒,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竟然生生的---是我过于无用了。”
“杭州官场没有想到会烂成这地步,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又干起了旁门左道的事,如此草菅人命---赶紧给你兄长写信,必然要借此参他们一本,他不是想来杭州下放历练,有了这件事儿,阻隔或许能小一些。”
陆先生想得更多,裴九钦没有应答,他还曾经想过要把柴溪推荐给兄长呢,想着将来必然为兄长的助力,也能让柴溪作为商人有一个官依托,这回---哎!
周先生得知消息是在回杭州马车上,彼时,他正悠闲地品着茶,各地开设学堂怎么用银子,怎么用先生,用哪些书,要达到一个什么目的,收多少束脩,以及建立女学的事情,他跑了个大体,要是再给他10天8天的时间,他就能先定下四所学校来,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着实有些不放心,觉得杭州大局未定,柴溪再怎么古灵精怪,也是年龄过于小了一些。
“先生先生,不好了,刚才杭州传信,说东家贪了官司,被关了牢房,打了板子,此时此刻牢房失火,可能可能,九成九---大约---”
周先生一把掀起了帘子。
“别吞吞吐吐的,大约怎么了?柴溪,她怎么了?”
“她救了一堆女犯人出来,自己被埋在牢房火场里了,现在还在发,分不清了,已经成了---焦尸!”
“你说什么?谁?柴溪?惹了官司,什么官司?我之前还没有传信过来?多久了?”
传信的人气喘吁吁,这里还没有观察信号弹的地方,他这一路跑马的技术又不好,跌跌撞撞,大腿都磨破了,知道周先生着急,又得赶紧的回答。
“码头上他们修船厂那几个账房先生死了,有新招的,也有自己找上门的,更有原来旧的,他们和东家还有思归姑娘比了一场,输得很是难看,谁知道回头这几个账房先生就被杀了,那个孙县令说是柴东家杀的,说是泄愤,思归姑娘和水大哥找了许多证人证物,可是---就一直拖着,直到拖到昨天晚上,不知怎么牢房就失火了,全烧了,烧的干干净。”
周先生一听就明白了,他们能有什么新花样,火,好呀,烧的干净,他倒要看看到底干净不干净?还有---柴溪---她真的会被憋屈的烧死在大牢里吗?他胸脯起伏着,气得有些喘不上气。上梁不正下梁歪,柴老二这个混账东西刚刚坐上龙椅十几年,自己的儿子争权夺利,下面的官员贪赃枉法,上下官场一团糟,他的儿子呀,他那样一个人,竟能生出如此愚蠢的儿子——既然是随了卢氏女。
柴溪---那么像他,本以为自己的遗憾有所弥补,没有想到---他要回京,要立刻回京,他要好好正一正这根儿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