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能说的好呢,本来有劳德彰把持杭州要地军财,以我对官家的意思猜测着,起码他想过好好看看两位皇子,可是如今---断了三皇子的财路,还断的死死的,明面是景福王那无限多的好处,可谁都知道,这只是面上,他就是个挡枪的,一个六品御前行走,竟然默认他---想想就让人害怕。”
“这不是把裴七架在火上烤吗?儿子觉得这不是好事。”
“好事不好事的,得看是对谁说,”
“你别不服气,你看看户部砍掉的那几个人,个个年龄和你差不多。又都是谢相的门生,故旧,他们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绝对不会倒向三皇子,都是废棋了。谢相已经70岁。后继无力,后继无人,二皇子也完了。”
“两个儿子都打压,难道他是想让大皇子---这也不可能呀,官家的眼里哪有什么大皇子,他甚至连个宗室子弟都不如,断无继位的可能啊。”
“你呀,说你看事情表面,你还真的不动一动你的脑子吗?”
徐大公子不解——这回是真不解,在徐相这个父亲眼里他天真的有些傻气,不过,这回倒是不想责怪,读书科举入仕的官员,无论是他还是其他人,都绕不过“忠君”二字,写给同学看的文章上要避开,写给考官看的要打个底,有幸到了殿试的要隐晦的奉承,做了官道要把忠君挂在嘴上,书里写的君君臣臣从敲门砖变成日常工具,谁知道哪个人真的能分清,哪个人把这俩个字嵌入了心,就连自己做了十几年次相,想到官家实在不是什么有雄才大略的君主的时候,还是要先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不小心说出口。可是---这是自己的儿子呀。
“没有一种可能,咱们这位官家短视了一些,也过于自信了一些,自觉---无论怎么样对这两个儿子,将来只要他手一指,就能让想要继位的人坐上储君之位?”
徐相说完,也不着急儿子能立刻悟了,他这个年纪要是真的如同---就怕立不住,爬高摔低。
“父亲你这样说,和直接说官家是个傻子,有什么区别?”
徐大公子说的声音极小,却很是随意,吓得徐相连忙去看门和窗,确定门窗边没有人之后,才松一口气,瞪了儿子一眼,是自己过于谨慎了,儿子七岁读书的时候,他已经任广南西路粮草转运副使了,和自己读呆书不一样,他甚至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惊心。
“踩在你老子的脑袋上,你和弟弟妹妹们过的都是我梦里的日子!”
其实---他是嫉妒儿子仕途走的顺遂,怕引起伤感,徐大公子马上故作嫌弃的斜父亲一眼,换来徐相又一阵感慨,自己哪怕后来比父亲的最高官位还要高出三级来,也没有敢像自己孩子一样在长辈面前不恭谨。
“父亲,柴续---如今这个样子,您说,当初---”
所以徐相是真的捂住了自己儿子的嘴,情急之下还碰翻了书桌上的书,马上又侧耳仔细听着门窗外的动静,半天才重重地在儿子肩膀上拍了一下。
“先太子什么都好,就是过于仁厚了,这个不怪别人,先帝还有他那个舅父先卢相,联手教出来的孩子,竟然天真到总是和自己的兄弟姐妹,甚至宗室中姓柴的人说,虽大周先国后家,但他要创一个第1家族,还说哪怕是大周亡了,柴家仍然会长盛不衰,要命的是,这话竟然从他们宗室中传到了朝堂之上。”
徐相说完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徐大公子也跟着叹了一声,他这声叹和父亲不同,他竟然带着些许愤恨总结道:
“其心可诛!”
徐相诧异的看向儿子,刚才对他的所有不满意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