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这些年两位皇子的所作所为,他知道二皇子又蠢又毒,却不知他还真会蠢到向柴续下手——不过也好,他要是不下手,裴七怎么会在京中有突破口,柴溪怎么会死在杭州,生在京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要怎么说呢?官家这个人像是好几个人拼成一块儿的,可能在于你们认为他心疼侄子最少有7分假,而在于我,给他当了几年老师,因为他这种别扭的性子也深感不解,就比如说吧,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其实他是极其喜欢射箭骑马,宫里的武师傅不但技艺超群,在教授少年上既有耐心又有方法,太子也好,嘉阳公主也好,长公主也罢,其他的宗室子弟以及伴读们,无论男女个个喜欢,有极个别的也是因为身子不好只能在旁边观看,尤其是现在大理寺的那个崔步瑜,你别看他现在是一介文官天天窝在那里审案子看文卷,唉哟,说远了,再说回官家。”
周先生轻轻咳嗽一声,对于自己的跑题儿有点不好意思,这让旁边伺候茶水的二白更加不解了,真的没有人在意柴溪的死吗?周先生竟然提都不提,看来之前做拥趸是假的,高位上的人的凉薄呀,还是人老无情。
“每次一个时辰的射箭骑马,他去得最早,走的最晚,骑射师傅们也要回家的,这样就影响了他们下课,其实这样的情况也会很多,平常别人都是三五不时请师傅们出去下酒楼,或者有稀罕的物件又给带一些,唯独咱们这位皇子殿下,自打知道这个规矩之后每次都来的晚走的早了。”
“这是---不舍财?”
裴东锦不懂,自己对于皇帝的了解也只限于---结果,可是结果俩个字简单,官家的性子不是回推那么简单粗暴。
“也不是,师傅们都是武人,吃的多但不精,不是什么珍馐美味,值不得什么,说起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周先生回想着当时,又生出许多感慨,这感慨让他仔细又收了收,以免让自己显得更老。
“因为先皇教导他,施恩也好交友也罢,不能当时交换,他就记在了心里,知道那些师傅们换了人,还正正经经的请人家去酒楼吃酒,还时不时的送东西持续了很久,把几个教授的师傅送懵了,惶恐的不行,当时卢---他---提醒我我还不信---”
先生含糊着那个“卢”字嘴里叨咕了半天还是说成了“他”每次他都比自己敏锐,每次都是自己后知后觉,自己---不如他。
“果然。后来过了大约有小半个月,先皇听说了这件事,笑他说这孩子过于不合群的了,再后你也猜到了,今天喊着这个人,明天喊着那个人一起去请几位师傅,以至于师傅们更加惶恐,有的还吓得调离了京城。”
裴七好像听懂了一些,又生出了更多的疑问。
“先生的意思是说他拘腻?还是---矛盾?”
“我到现在也说不好,大约就是这样吧,比如说他自己的亲儿子去刺杀殿下,他一边在心里有了亲疏远近,一边又碍于或者是先皇的交代或者是先太子的交代,也或者是别的什么礼法也好规矩也罢,心疼是有的愤怒是有的,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去做的补救也匪夷所思,不合常理。”
“我也确实是批准了最近商议的议题,各地的折子,加上有意为之的引导,才做到他会送我们去西南,其实---事成之前也是在赌。”
周先生点点头,他猜测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