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伤口不深这个位置不好，伤在肩胛等于是少了半只手臂，重要的是这还是右肩，柴溪又不是左撇子，剑快到根本就没有在刃上留下血迹，既然在打斗当中，上一刻已经受伤下一刻就必须忘记，她是想了很多，可时间过去只有一瞬，就是这一瞬，她肩膀向下一沉，顺势偏头，钻到了石昭身后，根本就没有用左手按压自己受伤的肩膀，也没有等到回头在进攻，而是用背撞向石昭，仰向天空接住了剑，握住了，剑才算真正的回到自己手中。

石昭抓住了她后片衣服的衣角，还没有转身就被撞得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向前扑去，他疾走两步才没有趴在地上，不能及时回头，还远离了几步，反映什么都是晚了的，此时的优势已经在受伤的柴溪手中了。

“漂亮！”

几个副将已经忍不住叫出声来，这两人打斗的每一招都在他们的预料之外，除了迅速狠力之外还很有观赏性，每一个动作都漂亮到如同表演，双鹤山的人就紧张了，尤其是鹿觉和熊卓，他们甚至是震惊山上所有人的功夫说是请了武师傅，而实际上那些精妙的招数大都是石昭教的，柴溪在过去每一次的比斗中或者擂台赛中，都是勉勉强强过关，不用被送到山下给人家做舞婢或者做其他上不得台面的任务，可这一回她竟然占了上峰，她怎么能占上风呢？明明只是供给他们银钱，出去抛头露面经商的，还这么多年女扮男装，单说功夫应该是荒废了才对，那甚至向前几步，在马上的也越下来，准备随时上来帮忙。

两方有什么动静，柴溪也是察觉了的，她并不担心，作为程驸马的女儿，带的这些人要是能让他被人算计了去，等回了北境军中，死是不一定会死，但是军法处置挨上几十杖，被人家笑话一辈子是肯定的，他们都是要脸的，不是什么小主子的情分，只凭这个要脸也不会让自己出事。

石昭没有转过头，可是他的后背都能看出他的不甘心和惊讶，柴溪剑指过去，快点甚至带风，是受了伤的右手，血顺着肩膀由滴变成细流，石昭回头站稳，细流就在沙地上横成一道黑红，沙子随着血沉下去陷下去，像是在石昭和柴溪之间化了天堑，柴溪看见石昭转回头的眼，没有在自己肩伤上，也没有在地上的血上，而是狠厉的盯住自己手中的剑。

“原来我们之间的决裂并不在杭州的那个漫天大火里，而是现在---我撞你的这一下！”

几乎是她说话的同时，剑尖儿到了石昭的下巴处，狠话放出去，剑却犹豫着向右偏了一丝，就是这一丝，被抓住破绽，握着的展开，手背向前从下方甩出，不是石子儿，是霹雳蛋。

“活着的人才能有最终解释权。”

石昭咬牙切齿，吐出刚刚柴溪提出的沙子，眼睛周围也都是泥沙，可是一点儿也掩饰不住他的决绝。

“小心！”

“小心！”

“无耻小人！”

提醒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石昭真是---单打独斗没有单打独斗的格调，怎么还甩出暗器了？还真是无耻，柴溪对于无耻这个说法却并不赞同，自己刚才用脚尖踢沙子跟于归学的，也并不见得光明磊落，可她却没有想到石昭这么快用霹雳弹，这实在有损他的形象，也没有想到他这么回避自己刚才决裂的节点儿——这有什么好回避的？

想不通就不想，柴溪早就不因石昭为难自己了。霹雳蛋砸过来，她没有后退，只是倒地滚向一边儿，两颗霹雳蛋都应声爆开，威力比之前的大，可是材料不济，柴溪滚得够快够远，身上全是爆炸的石子和沙子，背和肩，很疼，她几乎不能动弹，石昭再上前，柴溪已经被副将们护住，全员大战即起，喊杀生一片，混乱满场，柴溪伏在地上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