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深抓来的二十人如今剩下十九人,他们默默跟在明月她们身后,因为他们明白现下只有这一条生路。也是唯一的生路。
年云浅的眼眸在他脸上扫视,不放过薛深脸上任何蛛丝马迹,同时她也听见除去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人的呼吸,那人并未刻意隐藏。她不觉握紧剑柄。
那人是谁呢?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你也出不去了。”笛隐又拿出扇子开始摇,只是摇晃频率比平时要缓慢得多,“还是说你有全身而退的办法?能在火药爆炸之前出去?”他看向对方剩下的人,貌似也不怎么样,对于年云浅来说这些人相当于摆设吧。
“试试不就知道了?”薛深歪着头,嚣张地笑着。
“你不会以为炸了八面楼朝廷就找不到你背后的主人了?”年云浅淡淡讥讽,“那份名单上可有他的名字。”
薛深听完反而不屑一笑,“你以为那份名单真的能到皇上手里吗?”
“自然,你们能想到的我们自然也能想到。”年云浅面上淡淡的,总是那样不显山露水,让人觉得所有的都在她掌控之中,“既然你要炸,那就炸吧。”
薛深脸色慢慢冷下来。
年云浅似乎觉得还不够,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和我们同归于尽,那我也没办法。”
笛隐拿扇子默默挡住半张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双多情眼此刻微眯,满是八卦看热闹的意味,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年云浅吗?怎么如今话越来越多了?
双方皆沉默一阵,血池浑浊难闻的血腥气混杂着其他道不清的味道无一不在提醒这里以前发生过什么,地上柴二狗的尸体慢慢发凉,无人在意一个不重要的小角色。
出其不意间,年云浅手中的剑动了!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动手。
她难得再与他废话,直接拿着剑就挥了过去,内力流出比之前更加强大,与此同时,她能感受到那个暗中的人也动了,她注意到他很久了,只是不知道那人何时动手,既然不知道,那还不如先发制人。
“叮——”
两把剑撞在一起巨大的声响刺入耳膜,剑锋相交,火星子直接炸开,两股强大的内力第一次碰撞在一起,势均力敌谁也不后退一步,短暂过招后两人迅速分开。
刺耳的声音折磨着笛隐耳朵,他捂着耳朵弹开了些,时刻关注着年云浅的情况,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了不对!
年云浅的右手抖了两下!
他再抬头看,她脸上并无丝毫不适,只是紧紧盯着突然出现的那个人,他默默回到她身边,只要火药一引燃,他就带她跑。
年云浅表面上风淡云轻,心里早就激起千层巨浪!就在方才,她感觉到体内的噬神蛊有复发的痕迹!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现象!这说明母蛊就在她身边!
而在方才那人出现之前,蛊虫还是一潭死水,那就说明,母蛊在那人身上!抑或是在他体内!
那人巨大的帽檐下隐藏着一张熟悉的面具,依旧神秘莫测,全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无形之中带着压迫感,那日在浮云宗时,她见过他!方才与他交手,她能感受到他武功之高,内力之强,绝不在她之下!
他究竟是谁?
两人匆匆对视一眼,年云浅来不及细想,那人手中放出烟雾,一手带着薛深,一手抓着阿言消失在这个地方。
笛隐也迅速拉过年云浅向外跑去,轻功运到极致,“快走!”
危险的火药味快速蔓延开来,硝烟见缝插针钻到角落缝隙,随后能听见如惊雷般响彻云霄的声响。
“嘭——嘭——嘭——”密密麻麻的爆炸声仿佛在耳边咆哮,声响震彻云霄。
整个幕城地面都仿佛在颤抖!停歇于树上的飞鸟吓得惊慌失措,密密麻麻鸟禽逃窜,城中百姓纷纷抬头寻找声响来源,在人们还没有发现的时候,城外一座荒庙轰然倒塌,破碎泥像埋没地底永不见天日,连带着离荒庙不太远的河流也塌陷,水流改道流向塌陷的地下,蒲苇林根系裸露,也阻挡不了土地坍塌之快,瞬间被埋在地下!
大片坍塌泥土飞扬,惊动了官府。
八面楼外人群早已疏散,万锦城和霍长老他们守在楼外,明月担心得想要进去,霍长老一把拉住她,“相信她们会出来的。”
明月眸中担忧之色快要溢出来了,她并非不理智的人,但如今情况特殊,即使知道两人一个是浮云宗宗主,一个与浮云宗脱不了干系,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死掉,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冲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