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还这个。”笛隐拿出榭季的令牌递给她。
明月接过放入怀中,“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笛隐环顾四周,有些难以说出口。
明月瞥见楚樾上楼,离开依靠的墙面,双手环胸擦过他的肩膀走开,走两步见他没跟上来,脑袋一扭,“你不跟上来?”
竹叶萧萧,一扇花窗框住翠绿竹林,夕阳下,光影透过窗柩游走在青砖上,明月倚在窗边,笛隐靠在窗另一边,两人之间隔着花窗。
微风不燥,拂过两人额头,扬起明月两侧发带,她抬头看山石之间流动的活水,一只狸花趴在池边喝水,喝饱后伸伸懒腰寻了个舒适的地方呼呼大睡。
“好玩吗?”明月先开口,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她这副模样,是笛隐从来没有见过的。
“不好玩。”笛隐声音闷闷的,说完后发现有些不对劲,又补充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没有玩过你。”
“我确实没资格要求你说出你的一切,但你隐藏身份,隐瞒武功,或许连名字都是假的。”
“名字是真的。”他认真回答。
“你看着我救你,挡在你前面,以为你不怎么会武功需要人保护的时候,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觉得我好骗吗?还是觉得自己挺厉害的?看着我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好玩吗?”明月越说越激动。
“我觉得你好漂亮。”他确实是实话实说,但在明月听来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你是不是有病?”她觉得现在没办法和这个人沟通,两人聊的都不是一件事。
“我之前确实在浮云宗当了一段时间的宗主,但那都是年少无知,后来年云浅来了我就走了,去云游四方,当时我想的是这辈子就这样过吧,看看山看看水,不参与任何江湖的事,我现在已经不是浮云宗的人了,我只是一个江湖浪荡客。”他小心瞥了她一眼又继续说着。
“遇见你之后就不一样了,我发现你好有意思,比游山玩水更有意思,我就是想和你呆在一起,但是我又怕你知道我的过去后嫌弃我。”他叹了口气,“毕竟这个身份在江湖上不太正道。”
“我发誓,除了这个,我绝无隐瞒。”他举着手转向明月,神色认真不似假话。
“你觉得年云浅此人如何?”明月思索着,话题一转。
“她?”笛隐一愣,“她人挺好的,你不要相信传闻。”
“算了,怪来怪去都是自己选择,我也不管了。”明月直起身板就要离开。
笛隐拉住她,“那我还能跟着你吗?说好的一起行动还作数吗?”
角落里的猫翻了个身子,舒舒服服又闭上了眼,毛茸茸的让人想上去摸一把。
明月勾唇一笑,“如果是一时兴起,自然当不了真。”
笛隐愣愣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她这是什么意思?
竹叶被风吹得哗哗响,飘落在屋檐上,檐角灯笼随风起舞,一片竹叶翩风翻滚落于笛隐头上,他察觉后拿下,放于手上反复摩挲上面的纹路,仔仔细细,竹叶不似其他树叶纹路错综复杂,只是一条一条直直的,一摸就知晓,如此简单,却让无数文人墨客为它写诗。
月亮清冷高挂在天上,日日照拂大地,群山不语,日夜拥护月光,从无一日缺席。
大风拍打在紧闭的窗户上,隔绝一切冷空气进入,屋内蜡烛燃烧照亮角落,雾气弥漫有些湿润,气温在慢慢上涨。
浴桶内,榭季无意识仰着头,颈后垫着一层厚厚的布料,防止他颈部受伤,贯穿左肩的伤被重新包扎过,雾气和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脸上,中衣也被打湿贴在身上。
脑袋扎满银针,浑身泡得发红,他难受得皱着眉头,却没有睁开眼睛。
薛南苍算着时辰,隔一段时间就往浴桶内加东西,楚樾用内力帮他挥发药效,慢慢压制生魂丹的反噬速度,他额头上的汗水不比榭季的少。
“药浴快泡完了。”薛南苍收拾药箱,“你们先去休息吧,接下来这里没有三个时辰下不来,明早上你再来守着他。”
楚樾点点头,半炷香后,他和连理打开房门后立马关上。
明月闻到浓郁的药材味,“小师弟怎么样了?”
“没事,这几天应该能醒来,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明早上来看也不迟。”楚樾摸摸她脑袋,让她不要太担心,见她还不想走的样子,和连理一起推着她离开。
“走吧月姐姐,榭骗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连理见到榭季躺着回来的时候心都漏了一拍,吓得他立马伸手探他还有没有气,看到他伤成这样子,差点哭了出来。
屋外人已走完,屋内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