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云浅也正有此意,“事不宜迟,我们先走,你们慢慢来。”说完她一手拉着连理一手扶着方才来报信的人用轻功离开,大黄狗也大叫两声跑下山去,转眼间,这里就剩下两人。
还有地上半个未吃完的包子。
“我们下山吧。”榭季拂开还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往前走去。
身后没有响动,也没有脚步声,天地安静地如同只有他一人在这里。
连太阳也被云层遮住,少了阳光,花田突然就多了几分寒气,依旧没人回应他,似是白骨森森从地面破土而出攀附上他的双腿,再慢慢往上爬到他肩膀,万分诡异。
榭季眉心一跳,身后传来某种暗器划破空气的萧萧声!两枚银针擦过他的发梢!
还没来得及回头的他侧身一躲,迅速回头,衣袍旋转又落下,眉梢上带着疑惑不解与惊讶,“南苍?”
“你看起来很惊讶?”眼前的薛南苍嘴角溢出邪笑,周身气场如同变了一个人,就算是同一张脸,却能看出两个人的影子。
几乎没有犹豫,榭季立刻认出眼前人并非是薛南苍,“薛深!”
“谷内血人的异常是你搞的鬼!”
薛深笑得更加肆意,“真聪明,猜对了!”
“南苍在哪?”榭季抵住唇咳了两声,“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自然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们两人很快就要团聚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薛深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昨夜他已经把过他的脉象,自然知道他身体状况如何。
他看着这片花田,“没想到啊,谷内居然还有断念,我还以为他不喜欢呢。”
“你究竟干什么?”榭季不想听他废话,直接打断他。
“当然是带走你,不然我跟你在这里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他翻了个白眼,有些嫌弃,“当然是等你身上的药效发挥。”
榭季顿感眼前发黑,手足无力,站着的身子也踉踉跄跄,快要倒下。
“不过这极风谷也够难进的,没想到年云浅居然还派人守在谷外,自己昨晚上也亲自来,不然昨天晚上我已经行动了,不过没关系,结果是一样的。”
“就凭你一人,想带走我?简直说笑!”榭季甩甩脑袋,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薛深噗呲一笑,“到现在了你还在套我话?不过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告诉你吧,你中了我的蛊,不到一炷香你就会自己跟我走,到时候谁也发现不了,他们只会认为是你自己要出极风谷。”
“也就是说,你是一个人?”榭季一手撑在大树上,额上冷汗直下,闭着眼大口喘气,摇摇欲坠就快要顺着树滑下来。
“哎,别说了,省着点力气吧。”薛深摇头,颇有几分可惜的模样,“若不是你还有点价值,我现在就能杀了你,何必大费周章混进来。”
要不是之前在鸠浅宗拿到的内功心法是假的,现在又何必留活口?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炼制的血人的弱点的?”在之前仙客来的基础上,他改进了许多,然而这个致命的弱点,他一直无法突破,为了一件完美的作品,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这么多年,却还是无法消除,为此,他感到头疼。
“想知道?”榭季抬头勾勾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薛深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当我傻?现在过去不是给你机会动手吗?”
榭季低下头,两侧发丝滑落至胸前,额头碎发遮住他的双眸,捂在胸口的手慢慢放下,双肩耸立,一抖一抖的,不知为何笑出了声。
薛深感觉莫名其妙。
“早知道你一人就敢来,我也懒得演戏了。”榭季抬起头,拍拍手上的灰,身体随意依靠在树上,悠闲地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看向薛深。
“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薛深双眸微变,“你,你没事?”看着眼前人没有丝毫中蛊的迹象,他感到难以相信,“你居然没有中蛊?这不可能!明明昨晚——”
“昨晚你亲自下的蛊,对吧。”榭季接上他没说完的话。
“昨晚你就认出了我?”薛深不相信自己的蛊对他毫无作用,只想到一定是他用了方法让他没有下成功,不然他怎么会安然无恙站在这里?
榭季不屑一笑,神色变冷漠,“你永远也演不出他,也永远不会是他。”
从昨晚他莫名其妙出现在窗口,到他为自己把脉时偷偷下蛊,他就知道,薛南苍已经变成了薛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