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萧响,数十个血人脱离,朝着汪榛奔去,榭季侧头一看,正是年云浅的亲人。
暗自咬牙,挥剑将血人扫落悬崖,长剑一划,手掌冒出鲜血,再朝空中一撒,那些血人立刻四散,循着味找。
“轰——”
醒木堆被点燃,火势突然变大,燃烧的木材散发出奇异的味道,烟火直直朝空中散发。
汪榛抖落被年云浅划掉一截的衣袖,眯了眯眼,眸中危险的气息蔓延开。
“住手!”一道明亮的声音镇住在场的所有人。
汪榛循声望去,许杳搂着一人缓缓走近,那人面容平静,嘴唇苍白,闭着眼宛如易碎的瓷器,带着一种病态的白,毫无意识软软靠在许杳肩上。
许杳的剑架在她脆弱脖颈上,随时可了结剑下人的生命。
“许杳,你怎么敢?”汪榛感到很不可思议,“你敢弑师?”
“我有什么不敢?你当初让师父去杀人时怎么没想过她的意愿?”许杳剑身一毫未移。
明月掐算着时辰,和薛南苍对视一眼,上手去拉榭季,压低声音,“跟我们走。”先前她们时间掐算得很精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榭季没动,“她们怎么办?”
“她们自有法子,我们先走。”明月又扯他,见还是拉不动,只能看向薛南苍。
榭季手疾眼快,在薛南苍下手前就闪到一旁,“又来这些?”他断定他们一定有事瞒着他。
“你们——”话突然断线。
榭季眼前一花,毫无征兆倒下去,年云浅收回右手,左手揽过他,一道黑影闪现,接过榭季放在背上。
“按计划走。”她视线落在榭季脸上,留恋片刻就果断离开。
“是,宗主。”包子点头,苍白的脸上紧绷着,没有一丝留恋转身就走,明月拉着薛南苍一同离开。
眼见他们就要离开,汪榛手指蜷缩,正要阻止,许杳手中剑一转,锋利的剑刃抵住许婉清咽喉。
“许杳!”他拳头吱嘎作响,怎么也没想到有一日许杳会用许婉清来威胁他,她居然也敢不管不顾,“不要做傻事!你难道不想她再次醒来吗?”看来还是这些年对她太过放纵,现在不仅背叛自己,还得寸进尺威胁上了。
醒木烧得正旺。
年云浅与血人缠斗,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人,她难以下手伤害他们。每每下手不由得避开早已面目全非的亲人。
待醒木燃尽之时,整座山会充斥这种特殊气味,到那时就是烧山的最佳时间。
而她也不会再与家人分离,再等一会她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你还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些年都不愿意醒来吗?”许杳眼泛泪花,几乎快要吼出来,“都是因为你!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汪榛不为所动,固执认为自己没有错,“你把她给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许杳没理他,轻轻将靠在她肩膀上的人放于地上平躺,再抬眼时杀气沸腾。
“怎么?只留下你们两人。”汪榛咬着后槽牙,瞧她们这架势,“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原来你怎么恨我?”他本以为谁都可以背叛他,至少许杳不会背叛他,现在看来,她才是那个早就背叛他的人,还那么恨他!瞧瞧现在这样子,简直就是恨之入骨!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凭你们两个人,还不够资格!”说完他拿出萧,抵在唇边,一阵悠扬箫声蕴含无穷内力散发开,这股内力年云浅再熟悉不过。
沧海,一共九重,这股内力正是第九重。
体内噬神蛊被催动,复发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她运转内力,用在李秋风前辈那里得到的方法与之抗衡,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游走四肢五骸,青筋暴起,眸中隐隐闪过红光,她一边压制一边抵挡住血人的进攻。
她有些支撑不住,周围内力紊乱暴起,持剑的手有些难以控制,剑身瞬间没入地面,刹那间四周血人皆被这股剑气弹开,她单膝跪地,气血上涌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不过好在勉强压制住了。
他的内力太强,许杳难以近身,只能另寻时机。
“在你与我同归于尽之前,你的家人会拼死保护我,想要杀了我,那就先杀了他们吧!”汪榛的话很残忍,他笃定年云浅一定不敢下手,在他炼制傀儡时,就在期待有朝一日若是她发现这个真相是什么表情。
尤其是看见她的亲人。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年云浅低声笑着,踉跄起身抹掉嘴角血迹,“只要能杀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