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斯:“就突发奇想不行啊。”
他交代往事时,没好意思提自己在少年时被于声意外救过一回这茬事。
生怕对方得知自己身份后,后悔当初救下的竟然是这么个没出息又不宽厚的家伙。
灰夸张的捂了捂嘴,感慨道:“哦,天呐。您竟然是鼓足了勇气离开安全区的。我为我刚才狭隘的揣测感到抱歉。”
见两人的鸡同鸭讲没完没了,于声察觉对面的蛋糕越来越近,再这么聊下去对面就该听清它们的对话了,于是他一手抓紧电梯口的门框,一手掰了塞勒斯的肩膀,不移脚步,把人往后一拽。两人大半个身体仍留在二楼,而肩部以上的位置穿过雨幕般的屏障,又回到了电梯通道。
于声利用雨幕的隔绝作用,三言两语向塞勒斯说明了情况。
“你不会有事,你和日记的另一个主人对沙盒来说都很重要,你们必须安然无恙的留到最后,负责认下这本日记和这桩事。死人和受害者当不了幕后黑手。”
塞勒斯原本就很安全,他被投放在监控室,只要不离开,他就不需要经历任何关卡,只用当一个不受影响的旁观者。他与日记的另一个主人都是被幕后黑手挑选出来的“罪魁祸首”,在游戏结束之前,在他们的“罪行”尘埃落地之前,无论他们是否主动牵涉进这桩阴谋,他们都会受到系统的保护。
事实也是如此,自从塞勒斯入队后,原本藏着掖着的规则纸条出现了,且一找一个准。视力测试时更是放水放的没边,头一次架起了个直播屏幕,让他们看完了别人的通关全程,生怕他们一不小心折在游戏里。即便之后在扭曲的走廊,破碎的标本室里受到精神上的打击,旁人是发疯,塞勒斯则是在梦里与人对骂,他与其他玩家所经历的折磨程度不在一个层次。
更不用提,塞勒斯离开监控室之后,以一个瘦弱的老者之躯,独自安然无恙在游戏里自由活动,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无需闯关,无需面对NPC追凶的盘问,轻而易举到达了更衣室。如此顺利,显然不仅是他运气好,而是“日记主人”的待遇。
塞勒斯终于听懂了,“我会活到通关,因为真正的幕后黑手还需要我来替他背锅?”
他心情复杂,不知是喜是忧。
“嗯,正好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
……
灰站在雨帘的另一头,扭头看向两人“没了头”的身体,目光落下,见于声用脚跟维持平衡,身姿依旧笔直挺拔,只是肩部以上被雨幕隔在了另一头,而塞勒斯显然没有经过足够的体能训练,站的摇摇晃晃,一点儿也不优雅。灰正思考着如何在维持平衡的前提下有样学样,也参与他二人的悄悄话,就见于声脚跟一踏地,掰着塞勒斯一起回来了。
此时,回荡在四周的诡异歌声骤然停歇,冒出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奈何周围突然安静,每一句话都清晰可闻。
“嘶,怎么有三个人?不是只有两个蛋糕吗?”
“干!系统搞错了?”
“不会吧,搞错了那要怎么搞?两个蜡烛三个人怎么吹?不是说一人一个蛋糕吗?这流程走不下去了啊?”
“人工智能不如人工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玩梗了,你们听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中一个其实不是人……”
“住嘴,你给我住嘴!别乌鸦嘴,蜡烛离你近,你过去照照看是不是人!”
“我不去,我把蛋糕给你,你自己去。”
“你们小声点儿,不怕惊扰到对方吗?唉……”
被惊扰到的塞勒斯愣住了,他看向身侧的于声,想确认这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于声从对话中分辨出五种声音,五个人。
崩溃于人数对不上而走不了流程的,一人。
玩“人工智能不智能”梗的,一人。
又激动“骂干”又怂,想使唤他人拿蜡烛去照人的,一人。
担心对面不是人,拒绝端着蜡烛上前的,一人。
怕惊扰到对方,无奈叹气的,一人。
抱着半安抚的目的,于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对面五个人,活的。”
歌唱的难听,捧着蛋糕的手也不稳,抖得跟筛糠一样。
于声没有当人面说出“对手很弱”的评价,反而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蛋糕身上。
他又有点饿了。
他在确认自己杀人魔身份前,曾猜测饥饿感来自于虚弱的体质。而他现在怀疑是系统搞不清楚嗜血的渴望与日常饥饿感的区别,所以为“杀人魔”制造出“容易饿”这种听起来无害的副作用。
总之,他现在很想吃一口东西,而“善心大发”的系统,适时派人给他端上来两个点着蜡烛的大蛋糕。还有比这更善解人意的系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