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莫妮卡曾穿过的那件洗净血衣,在北区深山里共盖过的一条薄毯,还有偏厅一角的关公神像下,那个无比眼熟的香炉。莫妮卡不知道十二少是从哪里搞到的,也许是从二手市场淘来,又或是专门定做,那香炉,看上去俨然是莫妮卡老家祠堂中的那个大香炉的缩小版。
十二少的爱意宛如水沸腾时的熏出的蒸汽,细密炽热,令她睁不开眼睛。
如果爱真的是时常心怀亏欠,那莫妮卡只好承认,十二少成功了。而到这里为止,莫妮卡也不过才找到六件证据。
许是不想太过煽情,她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向其他地方。
冰箱上,贴满了许多花花绿绿的贴纸,每一张的形象虽不尽相同,却又有着共同点,无论是各种人物形象,还是千奇百怪的动物,拽拽的卡通老虎、狡黠的蓬尾狐狸都不过是基础款,十二少还收集到许多莫名神似的隐藏图样,其中最离谱的是两个细细的火柴人剪影,一个拿着武士刀,一个摆出咏春的姿势,明明是两个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形象,却被十二少以手拉手的角度凑在了一起,中间还另贴上了一个粉红色的爱心!
莫妮卡都能想象到,当十二在外面看到这些贴纸时,脑袋里一定闪过很多奇思妙想,然后他会眯着眼睛坏笑,再想方设法把它们一张一张收集起来,贴在这最显眼的地方。
“痴线十二,收集狂魔!”莫妮卡用手指戳了戳其中一只重卡猫车的圆头,顺着木梯看去,很快又在转角处发现一个写着“十三少之家”的木制宠物屋,以及一条柔软的皮革狗绳。
莫妮卡抱臂思索一番,忽然想使个坏,动动手,干脆将三字中间那一横遮住了。
二楼房间不多,抛开没有书的书房,只有两间大卧房。其中一间很空,仅桌上有个戒指盒,其余陈设皆无,似是在等待入住这里的人来亲自布置。戒指盒中,悄然卧着一枚铂金戒指,戒身上锤磨痕迹明显,煞有其事地圈作圆环形状,没镶钻,却和十二少最钟爱的耳环是同款。
没有钻就不算求婚,只是这样的话,我能请你毫无顾虑地戴上它么?
另外一个房间是十二少的私人领域,除了好大一张床外,最显眼的就数电视柜。正中的大头屏下放着一台红白机和两只成对的手柄,其余格子里插满了各种游戏卡带。
打开庙街贪靓男子的衣柜,潮流单品和百搭基础款都有不老少,莫妮卡目光划过她私心十分喜爱的白色背心们,落在那刻意挂了钥匙,还开了一半的抽屉上。
她拉开屉箱,里面是一张刚刚开户的新存折,红色封皮平平整整,没有半点折痕。翻开第一页,梁俊义的户名下,是干干净净的“*0.00”。
零即空白,空白又代表着不被定义的未来,这是十二少时隔几月后的明确应答:那天你用金盆洗手推开我,现在我准备好了,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数来数去,莫妮卡终究没有找齐最后一件爱的证明,但十二少的真心,却以最为炽热而坦诚的方式捧到了莫妮卡的面前。那些线索,有一半属于他们的过去,另外一半指向未来,十二在用自己的方式描绘与莫妮卡未来的生活,他是那样期盼,未来的生活中有彼此的存在,要一起活到一百岁,从不是说说而已。
所以,到底要不要戴上那枚戒指?
莫妮卡还在犹豫时,那最后一件“证明”却像是怕她发现不了自己似的,主动找上了门:“原来装修屋子真的有这么累啊,还是收租适合我。”
听着那欠嗖嗖的语气,莫妮卡没转身,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翘起的嘴角,“So,你金盆洗手的方式,就是转型做包租公?”她将手中的存折扬了扬:“从连劈十二个人,到连扫十二条街?”
“不可以么,我以后还要连煮十二道菜的!”
这冲劲十足的宣言,在莫妮卡转身后满眼将信将疑的注视里,如奶油般丝滑地化开。十二少清了清嗓,又略带心虚地吞咽了口唾沫,跟要把自己夸下的海口收回一半去似的:
“不过,今天只煮出来一道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