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看见达斯汀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实在好奇 ，叫住了这个心如死灰的小孩：“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一副便秘的样子看着我。”

达斯汀抬头只能看见比利的鼻孔，他支吾了几下，正搜肠刮肚寻找搪塞的理由，迈克那个傻子却在背后一边跑来一边大声叫他：“达斯汀——你找到替补了吗？”

shit。他暗骂一声。

“什么替补？”比利眉毛一挑，兴致盎然起来。

家门一开，闪电就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门口咬住了卡洛斯的裤脚。

“等等——闪电，你怎么回事？”卡洛斯被扑了个趔趄，闪电翘着尾巴在他身上蹭了又蹭，比起其他懒散猫科动物，他的无处发泄的精力简直和狗差不多。

平常都是伊恩负责照顾他的，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卡洛斯走到伊恩房间，才发现他眉头紧皱地闭目靠在椅子上。

“你没事吧？头疼？”卡洛斯刚一出声，伊恩似乎被惊了一跳迅速睁开眼睛。

见是卡洛斯，他捏着眉心摆了摆手：“我有点心慌，可能是刚才的咖啡喝的太快了，没什么事。”

“你确定不需要看医生？”卡洛斯说出这话有一种关系倒置的微妙感，但看到原本放在杯子里的金属勺被无形的力量拧成了麻花，卡洛斯觉得伊恩的状况并不像他说的那样轻松。

伊恩回绝了他，再次说明只是单纯的身体不适。卡洛斯没有坚持，他拎起正在地上和猫玩具搏斗的闪电，给伊恩留了块安静的空间。

另一边，地狱火俱乐部的气氛也十分紧张，达斯汀和迈克最后找到了来自初中部的DND高玩艾瑞卡，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比利也坚持跟了过来。埃迪坐在他DM的皇座上，目光灼灼的盯着这位和龙与地下城这种宅男游戏丝毫沾不上边的不速之客。

“有好心人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埃迪的眉毛几乎要飞到头发里。

比利站在入口的墙边，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Master of Puppets》海报，詹姆斯·海特菲尔德扭曲的面孔在摇曳烛光中若隐若现。他的手指无意识抚过海报边缘，那里有处熟悉的折痕——正是他去年通过种种波折好不容易淘到的限量版，他搬出家的时候忍痛割爱地把这张海报卖给了中古店的老头。

他径直走到海报前，手指摸到背面那个铅笔印记。埃迪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最后定格在某种古怪的了然。"操，"他抓了抓乱蓬蓬的卷发，"这他妈是你的？"

“1985年巡演限定版。”比利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背面有我的签名。”

埃迪突然大笑起来，抓起桌上的啤酒罐猛灌一口：“我就知道！二手店老板说这玩意是一个'脾气很差的黄毛小子'拿来的，我早该想到是你！”他抹了抹嘴，嘴角的弧度有些意味深长，“不过现在它是我的了，真是遗憾。”

“我会拿回去的。”比利也不甘示弱地接话。

埃迪咧嘴一笑，伸了个懒腰：“好吧，那我可要期待你的表现了。你来这里不会只是想讨回你的海报吧？”

比利拉出一张椅子不客气地坐下，哼了一声：“只是想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魔力。”

“嗯——我得说，虽然我们之间曾经有点矛盾，但你既然已经坐在了这里，也就算我们的一员了。”埃迪忽然抓起旁边的罐装啤酒朝比利扔了过去，比利伸手稳稳接住，听见气压窜出的声音。

“音乐面前无敌人，小子。”埃迪冲比利举起啤酒罐，“敬金属。”

比利犹豫了一秒，也举起并碰了碰罐身：“敬金属。”

达斯汀看看比利又看看埃迪，突然捂住脸：“上帝啊，我居然无意间撮合了两个最暴躁的金属党。”

“宿敌变亲人，拜托不要哭出来。”艾瑞卡一脸嫌恶，悄悄做出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虽然在音乐品味上互相认可了，伴随着这场最终战役的开始，比利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完全看不懂，什么维克那进攻防守的，偏偏所有人都在兴头上不便打断，只能坐在那儿昏昏欲睡。

被拍醒的时候俱乐部已经人去楼空，比利迷瞪了几下，眼神终于聚焦，埃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虽然很想邀请你去我家品鉴其他珍藏，但不巧，今晚我有约了。”

“谁说要去了。”比利嘟囔着，拢了拢外套，从椅子上坐起来活动关节，插着兜就往外面走。

“嘿，哈格罗夫。”埃迪在背后叫他。

比利不耐烦地转头道：“又怎么了？”

埃迪朝他笑了一下：“你是个不错的朋友。”

比利嘁了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