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所以我们得先在警察之前找到埃迪，只有他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卡洛斯摇了摇头，看见达斯汀和麦克斯在记录租用名单的电脑里找到埃迪朋友的电话将他们一个一个列在了板子上。

“你不可以用追踪之类的那种超能力吗，我记得你之前……”史蒂夫不解道，话音未落他就在比利凌冽的眼刀下缩了缩脖子。

店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柜台后的达斯汀停下敲键盘的手，麦克斯捏紧了拳头。卡洛斯站在那里，阳光将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让他的表情更加模糊。比利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我...不打算再使用那个力量了。"卡洛斯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抱歉。"

所有人都识趣地没有往下问，大家心里都清楚，霍普的离开对11和乔伊斯一家都是十分沉痛的打击，而他们搬离霍金斯，卡洛斯也封锁起自己的能力，意味着他们再也没有能正面对抗怪物的战力了，屋漏偏逢连夜雨的现实让所有人都越加心惊胆战起来。

留下达斯汀他们寻找埃迪的消息，卡洛斯决定重返一次现场找找其他可能。他接过达斯汀扔来的对讲机，下意识去拉车门时却被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善如流地推开了。

“我来开。”比利轻巧地从他手里勾走车钥匙，动作快到他没有拒绝的机会，拉上安全带就坐在了驾驶座。卡洛斯愣了一下，只好绕过车头拉开了另一扇门。

卡洛斯坐在副驾驶，车窗开了一条缝，初春的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吹乱了他的黑发。他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空气中熟悉的古龙水味道缠绕上他的嗅觉。他的余光不禁悄悄瞥向比利的侧脸，心中隐隐有些后怕起来。上次夺心魔控制了比利，如果这次比利也像威尔一样成为魔王的载体该怎么办？

比利从车前镜里看到卡洛斯忧虑的表情，很快意识到他在担心什么。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紧，车载音响播放着“So close no matter how far（即使远在天边，却如同近在眼前。）Couldn't be much more from the heart（这是我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一切都会解决的。”比利低声说。

卡洛斯转过头，心里明白比利在尽力安抚他的焦虑，他勾了勾嘴角朝比利露出一个浅笑，算是回答。

到达房车营地的时候，周围都被拉起了黄黑色的警戒线，为了避免遭到卡口警官的盘问，他们绕过这个路口，从另一边的树林穿了进去。

他们躲在一辆房车的侧翼，远远地看到还有警官看守着埃迪家的房子，卡洛斯不禁泄了口气，看样子事情的发展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我从没来过这鬼地方。”比利忽然说，他眯眼打量着整个房车社区破败不堪的环境，警察黑蓝色的制服在这片颓废的混乱中毫不违和，侧脸锋利的轮廓和鼓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的不安，他想起麦克斯倔强的神情，“她们本应该住在那种有花和涂着白漆篱笆的房子里，而不是这个……”他咬了咬牙，“垃圾堆。”

卡洛斯知道比利指的是麦克斯和苏珊，每当谈起这些，兄妹二人都会默契地转移话题，他们太过相像，都没法放下高傲的自尊，或许每一个想起这个曾经称得上家人的时刻，他们都在担忧着对方。

“我上次见她，正巧碰见她拿着休学申请去找老师，这小混球朝我撒谎了，我本来应该关心她的……最后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我早知道她们搬到了这个鬼地方，却从没来看过一次。”比利自嘲地泄出一声轻蔑的笑，“夺心魔能窥探人的内心，或许它早就看出我其实是个懦夫。”

“这不是你的错。”在知道他们都因为那场意外而过度压抑后，卡洛斯心里五味杂陈，像有一把悬在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他忽然觉得十分无力，面对朋友真实的困境，他意识到干瘪的语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所以这就是我们来这的原因，找到埃迪，解决这些怪物，将真相公之于众。”比利仅仅花了几秒便抛开了过去的悔恨，他看着卡洛斯，那双迷人的蓝眼里充满着坚定和几丝温情：“这句话还给你，我的命是你给的，作为交换，这次我会做你的后盾。”

看着那双带着真诚却又略显危险和疯狂的眼睛，卡洛斯忽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然后那颗脆弱的心脏便在胸腔里肆虐地跳动起来，他脸颊一热，在一阵只有自己知道的兵荒马乱中匆匆瞥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