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回忆道：“那些拍马屁什么的，他一边鄙夷一边学习；有些拉拢人心的手段，他会全盘接受。”

比如曾经两艘船共轨巡航，衔尾蛇的船员抓了一条肥羊，核实下来时某颗小星球所有人的独子beta。按照红狐的规矩，一般是压榨出油水之后人随便处理掉，但草莓拦了下来。

“你看这颗星球，它距离该星系的航运枢纽很近，但相对来说又安静，停驻在那里又方便又舒服。”草莓拉出星图，跟衔尾蛇比划：“做一刀生意谁都会，你留着他一命，把他好好养着，送回去之后他家人只会感恩戴德。到时候有什么需要……这不是……”

“这个枢纽运食物的船多。”衔尾蛇一句话点破草莓的意图：“知道了。”

草莓：“……”

中间的对话不提，衔尾蛇到后来也的确按照草莓的要求好好地养了肉票，也没有一口气榨干对方。将那星球所有人的傻儿子送回去之后，果然，那里成为了随时对衔尾蛇和草莓开放的港口。

后来炸完弥月舞台后，衔尾蛇和草莓还在那里好好休整了一个多月。

现在看，他把养肉票的经验用在了照顾母本人类女性华夏上。

“就没了？”但这显然不能打动楚楚：“还有吗？”

“就是……他还是可以理解一些制度形成的原因的。”华夏说：“就比如云鲸。”

云鲸的起点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农民，到后面由于纪律性相对较强，已经成为了部分边缘星权力真空后填补进去的新领导者。这和很多军团的触手没有伸向基层有关，但更跟人向往秩序、稳定和公平有关。

某些基层基地对普通居民的态度可以说畜生不如，云鲸和正规军对上多次，总在火力远不及对方时逃脱，不是没有原因的。

有云鲸还能有口饭吃，那群舰队过去地皮下面都能被翻干净。

普通老百姓帮谁用脚后想跟都知道。

“渡边曾经提过要收拢云鲸，但那时候云鲸已经投了咱们了，所以给了明确的拒绝。”华夏说：“渡边很生气，提过几次让衔尾蛇去干掉云鲸，都被他拒绝了。”

楚楚：“直接拒绝？”

“嗯，当面就说了做不到，说云鲸太散，打掉一个首领能立刻选出另一个。而且补给很麻烦，因为各个海盗组织的补给枢纽都是共用的，云鲸口碑好，有些贩子知道要打云鲸，会直接卷铺盖跑路不卖了。”华夏复述着：“而且如果真打了云鲸，万一引起帝国的注意，下次来的可能就是第一军团主力了。”

“后面那句是你教他的吧。”楚楚说：“他那时候不像是能想到这一点的。”

华夏默认了：“后来他跟我说，云鲸不是不能打，但是如果云鲸真没了，可能很多人要被饿死。”

那时候的衔尾蛇已经是红狐里最能打的，外加还有个华夏在后面教他使心眼子，战斗力完全是指数级增长。衔尾蛇说打不了，其他人就算觉得可以一试也退缩了，就这么放着云鲸继续活跃。

而活跃的云鲸，直到现在还在为共和军搜集情报。

“嫂子，他到底说什么了？”华夏小心翼翼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但他应该把你炸红狐的事情算到第七军团头上了。”楚楚说：“他觉得你跟阿尔德在一起总受委屈。听说你在红狐的时候，渡边也要夹着嗓子叫你‘一奇枸酱’。”

华夏：……

华夏：“嫂子你别理他。”

衔尾蛇肯定还说了别的不该说的，但楚楚不说，华夏也就不多问。

只是楚楚还挺感慨的，起码现在在咀嚼一下，衔尾蛇那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觉得第七军团应该将华夏保护得更好一些。

“小夏，他的确还可以。”楚楚做了总结：“他看起来很想给你兜底。”

华夏：“那下次还让大哥弄他吗？”

“一码归一码。”楚楚断然回应：“该弄还是要弄他。”

“噗。”华夏没忍住：“哈哈哈嫂子我很久没看到你这么生气了哈哈哈哈！”

“我是为了谁啊！”楚楚一指头戳在华夏肋骨上：“就知道笑！”

她们俩打作一团。

与此同时，捕蝇草办公楼内。

送走了母本人类后，捕蝇草最重要的工作告一段落。西维尔公爵整理好东西，在夫人的催促下终于离开办公室。只是，二人下楼时，西维尔注意到衔尾蛇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如果没事的话可以一起吃晚饭。”西维尔不大情愿，但还是邀请道：“如果有事就算了。”

玉夫人看了丈夫一眼：“太晚吃饭对身体不好，上尉。”

这句话让衔尾蛇想起了草莓让他规律饮食时的话，他站了起来，但谢绝了邀约：“我已经订好了去哪儿吃饭，感谢您的好意。”

西维尔公爵立刻带着玉夫人离开，看着他们的背影，衔尾蛇看向自己的手臂。

他还能回忆出华夏在他怀里时的热度。

所以为什么呢。

关上办公室门的时候，衔尾蛇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