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并不想再回忆那些了。

仙湖，第三军团出身的omega。在华夏记忆中，他瘦瘦高高，面容清秀，脾气也温温柔柔的。

他们是在银河那里见的第一次面。

彼时华夏因缘际会地刚混到一条船，但代价是离开了那个比较罩着她的老大——那个老大被发配到了更凶险的地方，留华夏面临一个更复杂的摊子。而银河，他不喜欢华夏，但渡边知道他手底下有个第六、七军团出身的小beta，说过要见她。

银河于是不好让华夏立刻开船出战，而是将养omega的活交给了华夏。

说是养，实际上是看守——omega很娇贵，又纤细，在高压环境下爱哭不说，更容易精神出问题。

开战时渡边是不允许omega上船的，所以各个派系会自己集中养在一条船上，等到平静时期再过来领人。

仙湖那时候是刚被抓来的，被人当作礼物送给的银河，而银河要屯积居奇，用仙湖来讨好渡边。

渡边是个矮子，比华夏差不了多少，留一点点胡子，猥··琐至极。

偏偏这样矮小的人最喜欢高个子omega。

华夏对仙湖的第一印象很好。

仙湖深知自己没有反抗能力，对一切凌驾于他的人都是百般迎合的，包括华夏。他所求的并不多，只是能活命，然后找个机会……回家。

“我家在领地里也算是有头脸的，家里人也很爱我。”仙湖说：“我想回家——哪怕我被海盗掳走过，爸爸妈妈也不会不要我的。”

他说他是看了一些历险的小说才在假期偷跑出来的。虽然被抓了，但他觉得自己还能回去。

说话时，仙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抢啊！”还是仙湖在说：“如果不是他我就要被扔到公用船上了啊！！！”

不，他是在怒吼，在被衔尾蛇发现了告密之后，他对华夏咆哮。

然后呢。

然后他被衔尾蛇吊死了。

华夏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是想起来了。

想起仙湖白白净净的脸，和青灰色的脸。

她和仙湖绝对不是朋友，甚至她和仙湖是要竞争衔尾蛇的宠爱的对手——只不过华夏不谙此道但幸运地被衔尾蛇挑中成为了长期伴侣，而仙湖后来不得不放下自尊去学习如何迎合——甚至勾引其他alpha。

但她还是恨不起仙湖来，哪怕仙湖当时的确已经去找了第一军团，想要让她真的死。

本质上，他们是没什么不同的。

都是没有尊严的——

蜜色的眼睛里带上了一层水光，华夏忽然想起仙湖的爸爸妈妈。

他们还在等他回家吗。

但衔尾蛇会错了意。

“……我不知道。”他看到了华夏的泪光：“你……从来没对我说过。”

草莓对衔尾蛇提过很多要求，也会说明原因，比如吃饭吃慢点，否则对身体不好；打仗的时候不要一个人冲太猛，后面人没法迅速补位，也要防止手下背刺；送礼物不要只送钱和一个人，也要考虑首领的喜好和他的身边的人，毕竟总有人能吹吹枕边风以及……多去船长室呆一呆，那也是他的地盘。

但惟独没有告诉过他，不要靠近别人，也不要接受别人，因为她要……他的忠诚。

他也从来没有发现过。

“长官，华夏。”

他捉住华夏的手：“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不会——”

“不会出轨？不会接受仙湖？还是不会接受其他人？”华夏用力甩开他，未果：“还是发挥你的聪明才智藏好所有的痕迹不让我发现？再封住你船上人的嘴？让我以为我是红狐第一幸福？你跟我装什么，最开始你就不是什么专一的人！”

衔尾蛇在红狐内部太能打了，想拉拢他的人也太多了，送他omega算是常规示好，beta甚至alpha都有。

华夏和仙湖都不是第一个。

“既然知道，那就不应该用这个来要求我。别乱动，华夏。”咬牙的变成了衔尾蛇：“——这对我不公平！”

“公平？！”

华夏冷笑一声：“帝都星也没有公平，衔尾蛇上尉。”

这话是草莓还给衔尾蛇的。

曾经，草莓船上，有个新入伙的alpha很愿意大着胆子多和草莓船长说几句话。那alpha年纪不大，顶着一头银发，还不能隐藏自己盯着草莓时的灼热。

衔尾蛇发现之后让手下找了个茬，把人打了个半死，在航行途中丢下船。

草莓求他别这样做。

“他只是多和我说了几句话，他什么都没有做。”她几乎要给他跪下：“你去和其他人喝酒作乐时……我也没说什么！”

衔尾蛇是怎么回的来着。

“你想说什么？”他捏着草莓的下巴：“你在红狐跟我讲公平？”

衔尾蛇也想起来了。

过去的回旋镖响亮地打在了他脸上。

但他依旧没有松开华夏。

“如果你要忠诚，我也可以。”衔尾蛇忙着按住华夏：“我只是之前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我也可以做到。我会做到的，我会做得比阿尔德更好。”

“滚开！”华夏喝道：“你也配跟我师兄比？！”

“我有什么不配的？”衔尾蛇反问：“你的阿尔德这么厉害，你当初是怎么被流放的？”

“那不是他的错。”华夏说：“但你的错都是你的！”

忽地一下，衔尾蛇的血都冲到了头上。

他一把捏住华夏脖颈两侧，重压下去，眼看着华夏的脸色白下去，无法挣扎。

“很好，您现在终于冷静点了。”衔尾蛇终于能够吻她的嘴唇了：“现在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聊。”

“我恐怕你不能如意。”

一个红点出现在衔尾蛇太阳穴上，几步之外，1号举着枪，瞄准了他：“衔尾蛇，放下长官。除非你想把事情闹大——你知道同行的都有谁，所以你也很清楚你绝对占不到便宜。”

衔尾蛇直起身，与1号对峙几秒，慢慢松开了钳制华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