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勤部队比想象中难管。

池盛觉得自己骂人骂得已经很难听了，但管用的也就他在的那几天。等他离开两三天再杀个回马枪，营区的纪律又散了。

“怎么会这样呢。”第七军团的boy气馁极了：“为什么会这样呢。蛇哥，为什么啊？”

衔尾蛇本来没想搭理他，被问到头上了，这才收回眺望远处的眼神：“因为他们不怕你。”

这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为什么要怕我？”池盛问：“遵守纪律不是应该的吗？”

“那是你们第七军团，就像我说的，你们第七军团是有人管你们脑子里想什么的。荣誉、牺牲、高尚、为了人类的进步而奉献一切，星星的闪烁是宇宙无声记载着你们功绩的言语，即便是再次大爆炸，在更高维度中，你们的一切也不会被磨灭。”衔尾蛇笑了一声：“只有你们是当真的。我是说，即便是第七军团里，你们也有一小部分人把这个当成真理。”

“别跟我犟，池盛。”池盛要反驳，被衔尾蛇怼回去：“如果理想主义者占大头，烛龙就不会被卖给帝都星。华夏也不至于要被放到帝都星来——她心里很清楚，第七军团里也有得是人想她死。我现在看下来，她不如一直呆在红狐里——起码有我在，她只需要对付我。”

为什么话题又转到你们俩身上了。

池盛不是很理解，但池盛很虚心：“华夏，她在红狐的时候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她是个beta，那应该很多人都不服气她吧。”

“她不需要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她有我。”衔尾蛇说：“两艘船并轨航行，我没有任务大部分时间都在她船上，没有人敢对她不恭敬，除非他们觉得我不会再来了。”

池盛：？

不是这话也太张狂了吧？！

“这有什么？我甚至会不经过草莓船长同意处死她的船员。多杀几个人就都老实了。”衔尾蛇看向池盛：“红狐崇尚暴力，我们草莓船长没有足够的武力成为老大，所以她找到一个可以震慑他们的外援，比如我，然后利用我，确保他们恐惧、听话、供其驱使。”

“不对啊，他们恐惧你，为什么会供华夏驱使。”池盛试图捋顺逻辑：“他们应该供你驱使才对。”

“我才懒得驱使他们，她的船员战斗力普遍低下，在我船上打杂我都嫌拖后腿。”衔尾蛇回：“他们会很谨慎地不犯我的忌讳，如果犯了，草莓船长会来求情，我也就不再计较。”

“华夏求情你就算了。”池盛惊呆了：“那你的威信呢？”

“之前杀的足够刻下思想钢印了，再说我也不能总说杀谁就杀谁，我们草莓船长也是很要面子的，她会跟我闹脾气。”衔尾蛇撇嘴：“说我不尊重她，也不爱她，只想耍威风罢了。所以我能怎么办，我只能顺着她。”

……

池盛脑子很复杂，有很多想法在转。但他一下子不知道哪条线路的吐槽是最重要的。

“其实最适合你的是现在阮微云那条路，也就是华夏当时的生存路径——自己假扮一个温吞的老实人，承受着来自上司的夹板气，但是会努力为部下争取权益。这样，收拢住部下的心，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上司也愿意奖赏完成了任务的‘自己人’。”衔尾蛇说：“可现在阮微云提前把人设立好了，一个部队里最好不要有两个同样类型的领导心腹，这样会导致恶意竞争。”

池盛：“这也是华夏面对过的难题？”

衔尾蛇噎住了。

追根究底，这还和仙湖有些关系。

在发现草莓不仅成为了衔尾蛇的情人，甚至还因为总为衔尾蛇出谋划策备受衔尾蛇呵护喜爱后，仙湖也试图走这个路线，然后取代草莓的位置。然而他高估了草莓的好胜心，也低估了衔尾蛇的护短，最后在想要引入第一军团前被衔尾蛇吊死在船上。

草莓船长当时没说什么，放下一句恶意竞争的总结，就再也没提起过仙湖。

衔尾蛇还因为草莓的冷漠惴惴不安了几天，后来看草莓没再提起也没闹别扭就把事情抛诸脑后，直到前一阵子华夏提起仙湖，他才意识到华夏其实在心里一直埋怨，又或者记恨他。

记恨他不够忠诚、专一，记恨到几乎想要杀了他的地步。

但她也还是念着他的好的，念着他在红狐那样的环境里保护她到最后。

心绪陡然间烦躁起来，衔尾蛇摸向腰间的酒壶，打开含住一口，让酒精渗透进黏膜和血液中。

“哥们儿，你怎么又有了这个习惯了。”池盛意外道：“饮酒过量会破坏神经系统的。”

“同样，可以麻痹易感期的激素冲动。”衔尾蛇哼了一声：“你不懂。”

都是alpha我有什么不懂的。

池盛看衔尾蛇那个颓废的样子，最终没忍心说他，默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