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安生了。

接下来的两天，贝拉让干嘛干嘛，一点异义都没有，每次出现的时候都像只小猫咪。阿尔德本来想把她提前送回家，被华夏劝住了。

“本来就是为了还人情而已。”华夏说：“而且即便是还人情，也根本不够——22亿呢。”

阿尔德：“我还给她就是了。”

“……”华夏被这财大气粗轻飘飘的语气噎住了。

她倒是忘了身边还有一个财主。

但阿尔德也知道还钱是个不体面的做法。贝拉之所以会喜欢华夏纯粹是因为贝拉被华夏救过，如果真用钱结算，很多交情就会直接消失，这对华夏在帝都星并不是好事。

但他还是很不喜欢贝拉这丫头，每次她引发的事情影响都不好，再加上康斯坦丁，他觉得德拉贡家家风不正派。

康斯坦丁来接贝拉时，看到阿尔德，伸出手。阿尔德没动弹，被华夏捅了一下，这才回握。

“人家康斯坦丁是帝都星军官，照例同级别高你半级呢。”华夏在飞行器起飞后说：“你这个样子不怪别人说你傲慢，师兄。”

“看对谁吧。”阿尔德不置可否：“但康斯坦丁，哼。”

飞行器上，德拉贡兄妹也早就展开了对话。

“海盗真的好粗俗，哥哥。”贝拉窝在座位上，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见闻分享给康斯坦丁：“怪不得小夏姐姐要杀了他。”

“未必。”康斯坦丁回：“你只是旁观者，很多内情你不了解，所以不要随便下判断。”

贝拉不服气了。

“哥哥，是你说的，小夏姐姐从小到大就是个性格特别要强的人，所以她怎么可能容忍衔尾蛇那么看待她呢？！之前她被下药的事情如果不是亚瑟军团长出面，阿尔德肯定都被她甩了。衔尾蛇，他又没有这样深厚的背景——”

康斯坦丁：“那你如何解释她容忍衔尾蛇在她身边呆了那么长时间？在警卫局的时候。”

贝拉语塞。

“而且在奥尔文的傻子向她提出决斗时，在她身边护卫的，一个是第七军团的，另一个就是他——甚至不是她现在的护卫队长。”康斯坦丁又问：“母星考察团跟随她的护卫也是他们俩——你该怎么解释？难道是她害怕雷瑟，所以让雷瑟安排的人一直守在她旁边？”

贝拉回答不上来。

“你的生活经验很局限，贝拉。很多事情比你想得更复杂，尤其是涉及到感情的时候。”康斯坦丁摸摸她的头：“而且有些东西你可以用帝都星的规则套，有些不能。遇到不懂的，你可以问我，我终归也会为了你想要的而尽全力的。”

贝拉嘴巴动了动，点头：“明白，兄长。”

但康斯坦丁依旧不赞同贝拉去联系衔尾蛇，得知衔尾蛇将贝拉拉黑之后，甚至很赞同地点了头。

“他不适合你，贝拉。”康斯坦丁说：“他太过锋芒毕露，性格又很自我，你没有驾驭他的能力——虽然将你拉黑很无礼，但这是个理智的选择。”

“兄长！！！”贝拉生气了：“我讨厌你！！！”

但贝拉生气没什么用，她的模样落在康斯坦丁眼里还是太可爱了。

就像小时候那样。

但是妹妹闯的祸还是越来越大了，康斯坦丁还是要替她收拾一下，于是，他看时间还不算太晚，拨了衔尾蛇的通讯。

意料之内地，衔尾蛇没有休息，听到康斯坦丁的声音，他语气也很平静：“长官。”

“希望没打扰到你休息。”

“没有，我在看书。”

“听起来最近不忙碌，或许你上次看的书，我可以将全系列的送到你那里去，慢慢看。”

“如果不麻烦的话，那太好了。感谢您的慷慨。”

康斯坦丁笑了。

这倒不是假话，历史类书籍，尤其是进化节点前后的书籍，在帝国的出版都是很严苛的。各大军团可能会因为自己的研究方向有一些其他的看法，但市面上只有枢密院下辖的历史研究院的通行版本。

流通其他版本的历史往严重讲是触犯法律的，衔尾蛇并非德拉贡真正的自己人，康斯坦丁将书借给他，可以说是冒了风险的。

但同样，对于衔尾蛇这样的人来说，这种只在家族内部传承的书籍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足够大的意外之喜了。

“喜欢阅读是好事，只是怎么忽然看起书来了。”康斯坦丁又问：“西维尔公爵对你有了新要求吗？”

“最近遇到很多困难，之前有人告诉过我，除了暴力，读书是解决它的重要方法之一。”衔尾蛇回：“所以我想试试看，是否是真的。”

康斯坦丁颔首：“那，祝你成功。”

书被很快送到了衔尾蛇的住处，同时，衔尾蛇也在书房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这曾经是阿尔德和华夏常留宿的地方，很多角落都有他们的生活痕迹，因此衔尾蛇最开始除了卧室、浴室和客厅外基本不再到处探索。后来他发现这里的书房很大，也有很多书籍不说，书架上竟然还有阿尔德和华夏上学时留下的课本和读书笔记。

全套。

以机甲驾驶和战争指挥两节课为例，阿尔德的内容往往很长很详细，还会按照自己的学习进度整理框架。衔尾蛇捏着鼻子看下去，意外地感到了通顺，很适合他这种没经手过成体系教育的人入门用；相对的，华夏的课本干净得跟新的差不多，只有在部分阶段留下了划重点的笔记。她自己在空白部分写的东西简单、毫无逻辑，往往是“四渡·水”、“十天十夜”和“敌疲我打，再打！再打！！！”之类看着像是小孩子的话，但他仔细想想，感觉能摸到草莓意思的边，甚至无师自通地发现了许多草莓在红狐时期各种操作的理论原点。

就比如“四渡·水”，让衔尾蛇想起两艘船曾经面对其他海盗组织有针对性地包抄和围剿时，草莓10天之内在两处地点反复跳跃4次，跳跃强度之大，大到连衔尾蛇都想吐，但奇迹般地让他们挣脱了包围圈，找到突破口顺利逃掉；

“十天十夜”是某次他们在草莓的要求下在势力范围内的某港口休整，结果他们人还在时，隔壁的海盗明明装备和战斗力都不如他们，却在他们晚上睡觉时一炮打了过来——衔尾蛇完全气疯了，带人直接冲了对方的点，在他打算圈进自己地盘时，被草莓连拉带拽地带了回去，理由是“这破地方啥都没有，要了反而一堆麻烦，虽然我想了十天十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打咱们”；

“敌疲我打”那个完整版更长，还有“敌进我退，敌疲我扰”什么的，主要是在对付红狐内部那些找茬的人身上的——每次那些人过得舒服，草莓就会各种神奇操作给他们，包括放出风声帮人虚空树敌啦，装可怜让地盘挑拨其他派系内部火拼啦，反正她看谁不顺眼，就绝不让对方的船队安生超过一个月，说是“帮助他们塑造船队的警惕性和战斗能力以及团队协调性”，直到渡边出面调停，还将大派系成功分化成了3个小山头，一下子拔掉了渡边的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看，渡边看她脸色固然有他的成分在，但更多的应该还是怕了草莓这个挑事头子。

毕竟渡边也是第七军团出身，都爱玩阴的，所以知道草莓真正的厉害。

玻璃上透出他的侧脸，衔尾蛇回头，外面已然时暮色四合。他恍然想起今天有个宴会邀请了他出席，别的不重要，西维尔会带着玉同去——他倒是有些问题要请教一下她。

“您是说，您要取消婚约？我听到很多传闻，那位小姐对您似乎……”玉有些意外，顿了顿：“……她对您很是喜爱。她容貌秀美，不失娇憨，您……一点也不考虑她吗？”

“不考虑，她很烦人，而且肉眼可见是个惹祸精，”衔尾蛇断然拒绝：“还是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说完，衔尾蛇才发现玉一直在对她使眼色。回过头去，贝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不远处，阴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