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站起来，他又坐下了。

到现在吃不下饭又到底是因为谁！

玉夫人来到捕蝇草时，衔尾蛇正在“因为坏东西气得不吃饭饿坏自己没必要！”和“吃了不就听她了的了凭什么我现在还听她的！”之间天人交战。那道身影敲门时，衔尾蛇脑子里打架的正反方停下了互相殴打的举动，迅速站了起来。

“夫人。”衔尾蛇将位置让给玉，依旧站在门口：“您来等公爵吗？他现在应该还在元老院的会议中，大概还要1小时才能回来。”

“我知道他的行程，只是想来看看您。”玉扫了一眼垃圾桶，那里已经没有酒瓶子了：“听公爵说您最近在看书。”

“打发时间。”衔尾蛇回：“也没有别的事情做。”

“噗。”

玉轻笑一声：“承认想要更了解她一些很难吗，上尉？”

衔尾蛇并不想承认，但玉几乎是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

“我搞不懂她，她一直旁敲侧击的，根本不愿意跟我明说。”衔尾蛇也没别人可以聊了：“就比如这次，我劈头盖脸挨了她一顿骂，回来才想明白她可能是因为我标记了贝拉生气了。”

“您标记贝拉了？！”玉也是一惊，她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这——”

“贝拉发情了，康斯坦丁说是我的问题，让我临时标记一下，他见不得贝拉难受。”衔尾蛇解释：“我在他眼皮底下标记贝拉的，能有什么事？”

的确不会有什么事，但，标记……太亲密了。

在帝都星的语境中，是只有爱侣才会做的事。

标记与被标记，侵入与接纳，占有与忠贞——即便华夏是个beta，她从小接受到的也一定是这样的渲染，哪怕，哪怕她不能被标记，但标记的意义也一定是刻印在脑海里的。

更何况被标记后，伊莎贝拉的态度和之前略带嫌弃截然相反，开始追着衔尾蛇跑不说，还到华夏面前打听消息……她绝对是故意的。

我已经属于他了，小夏姐姐。你打算怎么办？

这是omega在宣战。

然而眼前的alpha对此毫无察觉，反倒觉得华夏小题大作。

作为阿尔德的女朋友还会跟你大吵一架，已经很出格了好吧。

深吸一口气，玉告诉自己要冷静，然后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衔尾蛇先是愕然，接着不满，最后又有点得意。

“果然是吃醋了。”他语气难得轻快：“我就说怎么一下子发那么大火。”

“那也未必，”玉看到衔尾蛇的表情，忽然间就很火大：“或许是那位长官觉得您标记了未婚妻还纠缠她，实在是恬不知耻呢——第七军团在法律上要求了配偶的忠诚性，列夫将军对华岚军团长的爱更是忠贞不渝。据传遭遇虫潮时，列夫将军可以先撤退，但他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营救华岚军团长——如果这种说法为真，那他们可几乎是殉了情的。”

衔尾蛇眯起了眼睛。

那个瞬间，房间里的气氛陡然一变，玉露在外面的手臂颤栗着起了一层鸡皮，本能的恐惧让她闭了嘴。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他问。

“问是问了，可我能说什么，无非是跟贝拉拉开距离，暂时别找华夏之类的话。”

回家的路上，玉对西维尔公爵讲了办公室的对话，省略了短暂的不愉快。一贯对此表示关注的西维尔这次没那么感兴趣，等到回家时，他将玉拉到了书房，关上门。

“怎么办，王储问什么时候用上西蒙了！”

西维尔很慌张，全无在外高高在上的模样：“我还没跟王储说过戴文质疑情报源的事——万一戴文告诉了第一军团，不，他一定已经知道了，亚瑟·沃尔夫知道了西蒙·林奇在我手里！”

“阁下，这不重要。”玉的声音很平静：“恰恰相反，您反倒不需要慌张。”

西维尔：“什么？”

“西蒙·林奇，他的作用，一颗引爆第一军图的炸··弹——这个作用是不变的，甚至因为他捏在您手里，对亚瑟军团长的威胁更大了。”玉慢条斯理地说：“西蒙·林奇并不是一个坚如磐石的人，又或者说，他欺软怕硬极了。这种人落在您手里，亚瑟军团长要考虑的不仅是他人口贩卖的勾当，更要想一想，西蒙·林奇为了自己，会不会出卖他这个姐夫。这么一看，他反而作用更大了，您甚至可以用他，小小地拿捏一下亚瑟军团长，不是吗？”

西维尔冷静下来，品着玉的话。

耳边，是玉带着蛊惑的煽动。

“现在，主动权在您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