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列夫。
就如同池盛记忆中那样,男人的年纪永远停留在30多岁,依旧风华正茂。他那头银发极为耀眼,笑起来微微眼角带一点皱纹,被眉骨压在眼窝里,笑了也像没笑。
“叔叔啊,我是死了吗?”池盛问。
“我想并不是。”那银发男人说。
“可我都见到你了。”池盛回。
列夫:“……”
那银发男人噎了一下。
“叔叔,我真没死吗。”池盛又问:“我怎么记得,我刚刚……还在战斗。”
“战斗?”列夫问:“什么战斗?”
池盛忘记了。
他站在虚空之中,努力想了很久都想不起来。他隐隐约约觉得战斗很激烈,但问题不大,因为他战斗技能已经经过很多轮实战的淬炼了。
“列夫叔叔!我现在也是一个机甲战士了!”池盛兴冲冲地汇报:“小夏她也是了!”
“小夏?”列夫一愣,随即笑道:“对,华夏,华岚和列夫的女儿。”
好奇怪啊,这个说法。
池盛脑海里闪过一抹怪异,立刻,他就被列夫的问题转移了注意力。
“她还好吗?”列夫问:“我的小公主,她过得还好吗?”
诶,果然还是死了吗。
活着的列夫叔叔从来不叫华夏小公主的。
在池盛有限的记忆里,列夫叫华夏小老虎、小天使、小草莓,因为华岚阿姨的战斗像老虎一样凶猛、心地像天使一样善良、还爱吃草莓。
但这不重要。
“她过得不好,列夫叔叔。”池盛说:“您跟阿姨不在了,他们,帝都星的人都在欺负她!”
“哦?”列夫眯起眼睛:“帝都星都干了什么?”
“那可太多了!”说到这个池盛一点也不虚,竹筒倒豆子一样将华夏小时候的委屈都讲了出来:“他们还把华岚阿姨的机甲给卖了,放在展厅里给人看,小夏那些年每次一提到都会哭。还好有阿尔德照顾她,虽然我讨厌阿尔德吧,但他的确照顾了小夏,这点我还是要承认的。”
“啊……阿尔德·沃尔夫。”列夫说:“他的确会做这种事。”
“但他也没有照顾得很好,因为小夏后面,后面被流放了!她毕业的时候被帝都星做了局,诬陷她介入第三军团的狗崽子的AO结合,没有公开审理,就把她流放了!害得小夏在外面流浪了好久才被找回——”
“蠢货。”
“什么?”冰冷的声音让池盛一顿:“列夫叔叔?你在骂谁?”
“我在骂……阿尔德那个蠢货。”列夫低声说:“沃尔夫在帝都星有那么多族人,怎么就……让华夏被流放了呢?”
“对吧,我也觉得,阿尔德就是没尽力!”
池盛立刻狂点头:“他还好意思大张旗鼓找小夏呢!他,哦对叔叔,他跟小夏在一起了。”
一瞬间,周围寒意逼人,如同森森鬼气,吓得池盛一个激灵。
“他跟华夏在一起了?”列夫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阿尔德!阿尔德·沃尔夫!你把眼睛睁开!”
草莓里传来了衔尾蛇气急败坏的声音,他撑着虫子的口器,一边还在喊话:“趁现在快出来!”
1号和吞星冲上前来,帮衔尾蛇架好一个出口和光源。旋即,草莓顺着虫子的口器,腿部迸出尖刺,到挂着,一点点爬了下去。
而一下去,衔尾蛇就知道为什么阿尔德动不了了。
这头虫子的口器不一样。
一般的虫子,口器后的消化道肌肉没有那么强,可这只虫子的口器后的消化道竟然也覆盖着一层虫甲。草莓的尖刺要很用力才能踢出一个豁口,虫甲后的肌肉看不到形状,却能让人在驾驶舱内也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衔尾蛇一下子想到了蟒。
他上学的时间本来就短,所以上课的内容他几乎都记得。据那个爱看野史的老师说,蟒蛇是一种在温暖的地方生活的,靠绞杀杀死敌人后吞掉食物的猛兽。
当时的衔尾蛇没信,因为那位老师本人也只在他们那颗终年封冻的星球呆过,所有的话都像是胡诹的。
但这头虫子就让衔尾蛇想到了这种猎杀方式,
说起来,这头虫子的体型也很长,像蟒。
“快走。别……管我。”
阿尔德的声音断断续续:“这里很窄,你也会……被困住。”
“废话少说,把你弄出来之后我还得去救池盛。”衔尾蛇骂骂咧咧地:“他被一只蝴蝶扑住了,亚历克斯现在在把他挖出来。你——别给我磨蹭,听到没有?!”
可恶,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