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王居。

王储被王储妃催促着前来问安，到了寝殿前，听闻皇帝还没休息，经过请示、回复、通传等繁杂的手续后，王储才得以进去。卧榻之上，皇帝身着寝衣，太阳穴、胸前和脉搏上连着贴片，旁边，一台不大不小的仪器正在沉默地工作着。

王储眼神一黯。

这是第三军团上贡的可以记录、分析并复制神经元交联的医疗器械，据说，第三军团还在征求皇帝的意见，图谋在外重塑皇帝的肉··身，以便皇帝在大限将至时能够重生。

“我并未应允雷瑟的申请，王储。”

皇帝甚至没有睁眼瞧他，就说出了他心中所想：“但朕的确想知道第三军团如今到底掌握了什么。”

“父亲。”

王储行了礼：“您……到底为何要给华夏那么大的脸面，让您的大印盖在她的结婚文书上。”

这一半是战功彪炳的帝国战士才有的荣誉，比如……曾经的华岚和列夫。

只是他们的婚姻是第七军团本部注册的。

“华夏和衔尾蛇的战功难道不够吗。”

皇帝反问：“卧底海盗、帝国英雄纪念馆那次的虫潮、还有荒区边界的那一次虫潮。我倒是很意外，现在衔尾蛇只是个尉官。来人，传我的诏令，依据护卫母星及秘密档案下的功绩，将衔尾蛇的位置调任为捕蝇草行动队副总指挥长，军衔按惯例提两级。明天早上去第七军团那边宣布，去吧。”

于此同时，第七军团使团下榻酒店内，华夏正在骂衔尾蛇。

“你倒是很会拍马屁啊，现在你倒是知道宫闱我大哥说他读书多了。”华夏叉腰：“你之前不是说我学那么多没用吗？”

“不是。”衔尾蛇想了想：“海盗里你拿你那套大军团指挥思路肯定没用啊。”

“你还敢顶嘴！”华夏炸毛：“你刚刚还在说我胖！”

“我不是——”衔尾蛇试图反驳，一把将华夏拉过来：“你看你的肚子啊。”

骨节分明的手托住她的小腹，轻轻贴着，手掌就能感受到这种弧度了——衔尾蛇一眼就能发现华夏制服的余量不够用了，他这种能发现，以后也会有更多人发现的。

“我记得怀佩琳的时候没人发现啊。”衔尾蛇说：“我不是说你胖，你胳膊腿还是细细的。”

“那时候殚精竭虑的，每天除了操心就是操心，我根本来不及想别的，吃饭都没功夫。”华夏白了他一眼：“这次好一些，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有点明显了。绍华还说要控制饮食，不能让孩子太大呢。”

“……”衔尾蛇不大爱听这个：“不是说大点好吗？比较健康。”

“头大不好生。”华夏回：“你不是看书吗？看到狗肚子里去了？”

“听你的，都听你的。”衔尾蛇挠挠脖子：“中心区热得很，我去洗个澡。”

“你会去洗吧。”华夏开始赶人：“你原本可是第三军团那边带进场的，后面直接跟我走了，这像什么话。”

“……”衔尾蛇捡起衣服：“我人都走了，再回去我要说什么啊。”

“我管你说什么。”华夏顺手给他塞了两包饼干：“你都能自己跟阿尔德密谋了，你还用得找我吗？”

衔尾蛇去了第三军团那边，吃了个客气的闭门羹，丝毫不内耗地转身就走了。路上，他还去还开着的便利店买了罐啤酒，就着将饼干吃掉，拍拍衣服上的饼干渣子又回了第七军团那边。酒店的人都认识他，直接放他进来了，衔尾蛇没让人送进去，心想华夏已经睡了，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前。

然后……轻轻地一声抽泣，隔着门板，落在了衔尾蛇的鼓膜上。

他脸色一凛，直接推开了门。

门外的光打进来，房间内立刻没了声音。衔尾蛇关上门，几步跨进客厅，拐进卧室，看到床上拱起一坨棉被。

“怎么了？”衔尾蛇有些暴躁：“又有谁欺负了你？你大哥又给了你什么任务？你说就是了干吗要背着我哭？”

“我没有背着你哭！我就是——”

华夏坐起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我就是——想起别的事情了！”

“什么事。”

衔尾蛇将外套一丢，伸手捧起华夏的脸：“你不说我就直接去敲你大哥嫂子的门了。”

“你行了你坐下！”

华夏鼻子动了动：“你喝酒了？”

“什么狗鼻子。”

衔尾蛇承认了：“渴了，买了瓶啤酒——下次买水行了吧。”

华夏瞥了他一眼，靠在枕头上。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吐出一口气。

“佩琳也不用来帝都星了，你刚走没多久，师兄告诉我的。”

衔尾蛇：“这人脑子有问题吧啊，大半夜联系别人老婆？”

华夏别过头：“那你去找他械斗吧。”

“……”衔尾蛇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