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不同,这个魏妍居然买通匪徒对付婵姐儿,她这是想干什么?掳了婵姐儿卖出去还是毁人清白?这般心思恶毒的丫头,谁敢让她继续留在府里?
三房夫人、四房夫人对视一眼,她们和二房夫人的想法类似,都想趁此机会把魏妍弄出府去,这丫头心太狠了。两人在老夫人被扶着去休息后,也去安慰魏婵了,说到底这才是正经的侯府血脉,和她们的孩子一样流着魏家的血。
昌平侯很快回府,他见了那些衙役,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始末,也看了匪徒们的供词,二话没说就让他们把魏妍主仆给带走了,昌平侯夫人一力阻止,就被他禁足了。
至于两个儿子,昌平侯冷眼看着他们,说:“去书院读书,还是我请家法打你们每人二十板子?”
两人素来怕严厉的父亲,当即灰溜溜回了书院,也不敢再为魏妍说什么求情的话。
出了这样的事,昌平侯生气吗?当然气,可生气也得想办法处理,兼之又是长公主府把人抓了送到府衙的,这就又棘手了很多。
他长叹几声,先去安抚老夫人,接着又去看了看一直没怎么在意的亲生女儿,见她一侧脸肿着,知道这是夫人打的,不免生出几分怜惜。
可他严肃惯了,说不出几句安慰的话,只让人拿些药膏来,便叹息着离开了。
昌平侯在兵部任职,任武库清吏司郎中,正五品,负责的是武器的管理、调配、维护等相关事宜,品级虽不高,却也是一司主官,平日里确实有些忙。
他和大多数男子一样,总觉得内宅之事、子女教养,特别是女儿的教养都是夫人的事,所以,基本上不怎么过问这些。这个亲生女儿去年接回来他见了一次,之后便仅在家宴和请安的时候见一面,因每每见了他便怯懦着不敢说话,他就觉得这孩子太小家子气,自然心生不喜。
但不喜归不喜,到底是亲生血脉,他也从未想过苛待她,谁知夫人会对她如此嫌恶呢?
想到这些,昌平侯一阵头疼,要不是方才二弟妹来直言相告,他都不知道亲生女儿接回来后过得是备受欺凌的日子。
要说他对魏妍有多深的父女之情,那倒没有,女儿家自小都是夫人教养的,他顶多过节、过生辰的时候让人挑点礼物送去,魏妍来请安、送汤的时候关心两句、温和一些,年幼时抱都仅有几次,这能处出多深的感情?
昌平侯在这里头疼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把对侯府的影响降到最低,另一边被禁足的昌平侯夫人让婢女叫来了魏婵,逼着她去长公主府求情,非要她想办法让长公主府撤诉,这样抓了匪徒的案子就不成立,那魏妍便无事了。
“我不会去的,而且,就算我去了,长公主府岂会听我的?”魏婵气得发抖,再没见过昌平侯夫人这样的母亲。
“你都不去怎知长公主府不会答应?况且,你不会去求长宁郡主,长公主最疼爱她,只要她开口了,长公主怎会不答应?”
“那些贼人就是郡主让人送官的,郡主心有公正,不可能放了他们的!”
昌平侯夫人拿了手边的茶盏就砸她:“你个下贱胚子,我就知道你嫉恨妍姐儿,见不得她好,说什么郡主心有公正,你不就是暗指我不公正吗?你怎么不找找自己的问题,不问问自己哪里值得我公正了?”
魏婵闪了一下,躲开劈头飞来的茶盏,可到底被残茶溅湿了的裙子和鞋面,她脸色一白,难以置信地看向昌平侯夫人,气道:“是,我哪里都不好,可这不是你们造成的吗?要不是你连生产都看不住自己的孩子,让人调换了十几年都稀里糊涂弄不清真相,要不是你接我回来偏心偏信,只会罚我骂我,不好好教我,我至于像你说的那样礼仪疏漏、大字不识?”
昌平侯夫人抖着唇:“你居然有脸怪我?你自己愚笨不堪,嬷嬷们怎么教都教不会,还怪到我头上来!”
魏婵嘲讽:“为何不怪你?我若是从小长在侯府,从几岁大就开始学习礼仪、诗书,今时今日我自然也会像魏妍一样长成优秀的侯府嫡女,可我是吗?而我没能如此长大,不正是你们造成的?你们为何不怪自己?连个婴儿都看不好,到头来还怪这丢了的婴儿没长成你们期待的样子,这话说得可笑不可笑?”
“再说那些嬷嬷,你知道她们怎么教我的吗?一日正经教不了什么,反倒是惩罚又多又重,她们受了魏妍指使只管欺负我,哪里会真的教我什么?什么礼仪规矩,我凭自己日日观察,能学到今日这般已是很好了,你做人母亲的对此一无所知,只听了魏妍嚼舌根就嫌弃我,有何脸面来指责我学不好?”
“如今魏妍作恶被抓,你还要我去给她求情,我恨不能亲手撕了她,我还给她求情?做梦去吧!”魏婵一通发泄,不等昌平侯夫人再说什么,连礼都没行转身就走,一出门就扬声道,“来人,备车,我要去长公主府。”
这种时候,她又说了这些话,显然不可能按照昌平侯夫人的意思去求情,且她脸上还有伤,这般去分明是要告状啊!
家丑怎可外扬,昌平侯夫人赶忙命人去拦她,哪还顾得上计较她顶撞的那些话。
最终,魏婵被劝了回来,可她在侯夫人院子里说的那些话传遍了侯府,一时间再没哪个敢小看她了,奴仆们对她越发恭敬,但凡她院子里派人要些什么,再没人敢拖拖拉拉、阳奉阴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