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勤闭眼持剑间，突然想到给这剑起什么名字了。
若要取名，那他便会叫这剑——凡庸。
凡庸一剑，万水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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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童渊答应之后，他便从古亭被带至了某处庭院的翠绿小院，那是一个多么安逸的地方，甚至能听见雨后天晴鸟儿的歌唱。
“在这？”童渊的确没有怎么去过神仙的墓秘境，但他对此也不算一无所知，中心墓区无疑相当于一人最在意也最隐蔽的地方，可这魔道神不仅丝毫不藏，反而大大方方地带着他逛。
“你和它打。”祈皇打了一个响指后，便有一片正在下坠的绿叶被雕刻成了小人，它安稳落地，手中竟还拿着一把细小的剑。
童渊奇怪地看着这个不足他手掌大的绿叶小人，随即又抬眼看向纯黑袍男郎。
“我可不是剑修，但它是。”纯黑袍男郎认真地说着，不像是要戏弄他的意思。
童渊再次确认祈皇没有耍自己后，试图心平气和地去和绿叶小人对打，但真当他看向绿叶小人时还是没忍住蹙起了眉。
童渊和无数人交过手，或强大，或弱小，或正道，或邪恶，但这是他第一次和这种东西交手，理智告诉他不能轻敌，可意识却还是下意识地想要松懈。
对于强悍至极的对手，他戒备警惕；对于旗鼓相当的对手，他严谨细致；对于弱他很多的对手，他认真尊重。
可是面前的……是什么？
童渊再一次握了握手中的剑，一时竟不知如何下手。
剑道天才剑道天才，有一日，竟不知如何使剑为好。
“你轻敌了。”纯黑袍男郎站在不远处下着结论道。
童渊闻言不是很爽地深呼吸了一下，随即用尽浑身灵力朝绿叶小人挥剑，不料，下一秒自己的剑却被小人轻松弹飞。
雪剑飞地数十米，寒冰也随之席卷而去。
童渊错愕地看向自己已然空了的手，随即才慢半拍地回头望向自己身后的雪面剑。
这是……为什么？
童渊垂眸思索了片刻，随即就如同赌气般地用力转身，拔剑再次向绿叶小人挥去，可这一次的结果与上次别无二致。
“再来。”童渊不服气地再次拔剑道。
秘境的天色不会因时间变化，故而天会一直蓝。
少年不停歇地挥出一剑又一剑，可每次的结果却都又以失败告终。
“再来，再来，再来，再来，再来再来，再来再来再来再来……再来!”
一万零三千剑，少年如同着了魔一般。
“为什么……”鲜红的血从少年白皙的手沿着剑柄一滴又一滴地落下，可他却仍执着地握着，“明明我已经，已经……”
纯黑袍男郎见状抬了抬手，绿叶小人便持剑退下了，这种中间歇息的举动到了清俊少年眼中便成了莫大的挑衅，他极度不爽道：“我可以!”
“有些东西，你的师尊你的长辈不会告诉你，雀厌楼阁主不会告诉你，你的朋友实力远不如你更是不会告诉你，所有爱你的人都不会告诉你。”祈皇直言道。
“什么东西？”童渊执着到近乎疯狂地注视着他。
“你像个怪物。”
童渊不可思议地望向面容平静的纯黑袍男郎，有些生气道：“什么意思？”
“有的人在一条路上失败了碰壁了，要么放弃这条路，要么换种方法继续走这条路。只有你童渊，明知一种方法走不过这条路，不换路、不换方法，一头撞死南墙。”祈皇的话近乎残忍。
闻言，童渊呼吸一滞。
“你说你想亲手杀死遇昼任，原本我不是很相信，现在我真的相信了。”祈皇带着一点莫名的笑意道。
童渊凝视着他，垂眼片刻，像是心中终于做出了什么妥协，又抬眼道：“你说的不算错。”
“但我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很重要，阁下有何指教直言便好。”
倒是一身傲骨，祈皇一下便想到了一个……
“我也不过一个死了很久的神。”祈皇突然摇头叹息道。
“？”祈皇的反应完全出乎了童渊的预料。
“你敢使用魔气吗？”祈皇突然问道。
“我没有这种东西。”童渊没有犹豫道。
祈皇听后只觉得自己简直多言，随手便将一点魔气灌入童渊体内，动作快到童渊根本无法反应。
“你。”童渊不可置信道。
“现在有了。”祈皇语罢便抬手示意开始。
童渊忍了又忍才抬手试图挥，不过这一回他的剑挥得极其困难，不仅连最简单的招式都连不起来，甚至连剑都快拿不住了。
两种完全相抗的力量在童渊的体内疯狂地打着架，谁都不服谁，偏偏谁都落不了下风。
“或许，换个思路。”童渊刚烦躁得想要发火，就听祈皇突然自顾自说着，“你不可能在强敌面前永远拿着剑，但你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接回剑。”
祈皇的话一下熄灭了童渊的所有火气，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位传闻中的万年古神。
“你能挥出一万零三千剑是你作为天才的执着，但你能接回一万零三千剑才是你作为剑修的本事。”
“掉剑不等于失败，任由剑离开剑主才是。”
如果说吴忽衡是陪玩式师父，遇昼任是天赋型师父，那么祈皇一定是最令童渊意外、也最不得不承认的——难遇良师。
强大的敌人往往才是最好的老师。
那一刻，童渊第一次真正审视自己。
因为绝对的灵根天赋，强大的灵力，让童渊很少有败剑的时候，以至于他莫名开始自负，那是一种深埋在骨子里的自负，连他这种极为尊重对手的人也难以想象到的自负。
如果从最资质平凡的修士做起，如果灵根天赋不够好，如果总是败剑掉剑……
童渊再一次挥出了剑，不出意外地难以把控，几乎瞬间就要再次掉落，可这一次——童渊接住了它。
清俊少年不过手腕灵活一转便再次接回了剑，明明每次因为体内力量冲突都拿不稳剑多久，可每次剑坠落，他都能精准接回，并且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