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跟上去看看，万一真的打起来？

话说回来，她确实还没亲眼见过传说中的鲛人一族，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

二人通过石道潜入海中。林飒看着眼越来越远的地面，从暖橙色逐渐变得蔚蓝，直到墨蓝。

她的结界勉强能抵挡住水下的波动，就是依旧感觉不太舒服。

林飒不再朝上看，将视线转移到渚清回身上，见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暗中感慨：水灵根入深海，难不成是回老家了？

渚清回指着一处地方，将这里的波动化为己用，不到片刻便拼出一架灵力化作的小船，示意林飒一起站上去。

林飒如同狗爬一般，抓住渚清回衣袖，可算是上了船。

海底珊瑚丛遍布，如同花园一般。黑色石块与珊瑚丛交错在一起生长，旁边还有一些像柳树枝丫摇曳的树木。

鱼群可谓是五彩斑斓，有通体粉艳的，也有银色流光，还有鱼尾带着七彩的鱼来回穿梭。

水下的世界，原来是这样。和她在花族里，也是一样的有山有水有同伴。

林飒不免感慨：“哇……”

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了悠扬而又婉转的吟唱，从深处回响并浮到二人的身边。

林飒听得身心愉悦，如痴如醉时，顿时意识到不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上一次就是大意让月霖的魅术得逞了。

“神圣之地是我们的家乡”

海底深处亮起星点蓝色光芒，阵法开启。

“我们在此安居乐业”

那处通道里游出不少千奇百怪的鱼群，正朝着林飒的方向前进。

“若是有人入侵，他们终将——陷入长眠”

渚清回的水船往后退，试图和鱼群拉开距离。

“睡吧，遥远的客人。”

林飒木剑出鞘，斜着朝那个阵法而去，而渚清回挥舞逐浪，将鱼群驱散。

海中的波浪化为利剑堵住了林飒的去路。

林飒也没有再继续攻击，游回渚清回身边。

二人的视线所及，深红色的海里，密密麻麻的鱼群，以及一张张张开的大口，鼻尖还能闻见浓厚的血腥味。

“喂！你们好，鲛人，我们真的不是来毁你们家园的，我们只是想来要一个东西。刚才你们没鱼搭理我，我这才出此下策。对不起对不起！”

那歌声的主人停下来，继续唱道：“鲛人泪，是贪心者的传说。”

林飒看了一眼渚清回，无奈耸了耸肩，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渚清回引导灵力，将水域卷成一个小型的扩音的形态，诚恳道：“前辈，以物易物可好，绝不让您白给，我这里有您想要的东西。”

那歌声的主人不再出声，而鱼群也停下。

*

林飒与渚清回被鱼群押送进深海处的鲛人聚落。看着此处地上鱼群森森白骨，已经堆成小山高，她愣了许久，才道：“为什么变成这样？”

那声音的主人终于现身。她人面鱼尾，身上的鱼鳞流光溢彩。而光芒正是从鱼鳍上的伤口透出。其中一道刀痕极其可怖，约莫一臂长。

“你们要的鲛人泪，已经被人抢走了。”鲛人疲惫地靠在海石上，道。

渚清回从纳戒中掏出一瓶药，一只手拿着丹药，双手举起。

林飒则怕她牵扯到伤口，将她上半身轻轻按住。

“你都这样了，先保住命要紧，是吧，清回。”

渚清回在鲛人伤口溃烂处，小心地涂抹药膏，道：“路途匆忙，不知道我的药是否对症。”

林飒愤愤道：“谁干的？”

鲛人勉强地笑了一下，自嘲道：“谁打家劫舍还自报家门呢？”

渚清回给鲛人上完药，鲛人看了看自己的伤痕，道：“多谢。看来修士也不全是强盗。”

渚清回迟疑了一下，颔首默认。

鲛人看了一眼二人，才道：“鲛人之泪你们拿不到，早些回去吧。”

渚清回坚定道：“不行。”

林飒看渚清回较真的脾气要上来，担心这两个人起冲突，站到二人面前，打岔道：“那个，还没问你怎么称呼呢。”

鲛人：“珠玉。”

林飒：“珠玉？这名字好啊，你叫珠玉，她叫渚清回，你们名字第一个字听起来还挺像的，说不定还是什么本家呢。”说完她自顾自地先笑了起来。

渚清回无奈地看着林飒，眼里闪过一丝无语又有些拿她没办法。

鲛人看着渚清回的眼波流转，挑了挑眉，了然于心。她将双手抚着她的鱼鳞，道：“既然各位不愿离去，那便暂且住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