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纪霖公寓出来，墨色的天空中染了一点红，陶秋珩双手来回搓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几小时前霍黎问他过年期间的安排，应该是有事。不知道霍黎现在是不是还在忙，他直接打了电话。

“喂。”霍黎接了电话，“想起来给我回电话了？”

陶秋珩拿下手机，确认一遍自己没打错，“咳，我过年没安排，有事？”

霍黎语气不悦：“我是不是太久没提醒你，你该做什么。”

陶秋珩很快反应过来，“又要演戏啊。”

“见面说吧，你来公司，我把地址给你。”说完挂了电话。

没过几秒，陶秋珩收到霍黎发来的定位。

陶秋珩离开后，江纪霖坐在餐桌边，餐桌上摆着残留的食物，陶秋珩想帮他收拾，他说不用麻烦。有几盘肉没吃完，江纪霖重新开火，回头朝着房间的方向，“出来吧。”

房间门开了，蒋尤宇房间里出来。那间房陶秋珩曾住过，现在被江纪霖改成衣帽间。

“真是相亲相爱的一顿饭。陶秋珩知道你的真面目，还会跟你做朋友么？”蒋尤宇把一沓照片甩到桌上，油渍浸透照片的边缘。

——装潢华丽的包厢里，陶秋珩主动靠近一个女孩，又是倒酒又是送花，讨好的意味不言而喻。

江纪霖抬头面露惊诧，“谁让你动我的东西。”

“那你别把我关在房间，一关就是几个小时。”蒋尤宇蹲下，握住江纪霖颤抖的手，“我无聊，只能在房间里找点乐子。”

他帮江纪霖把照片整理整齐，擦掉上面的油渍，浸透的地方怎么擦都有一块污浊，“上面那个女生是谁？有点像星冉的商总。”

“我不知道。”江纪霖抽回手。

蒋尤宇问：“你为什么要拍这些照片？陶秋珩背后有金主的传闻一直没断过，如果这些照片曝光……”

“曝光了又如何，根本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江纪霖说，“他背后有霍黎，程竟也会帮他。”

蒋尤宇看好戏一样：“你羡慕？”

“我嫉妒。”江纪霖揪住蒋尤宇的衣领，“只差一点，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每次都是因为你。”

蒋尤宇嘴角抽动，反手握住江纪霖的手腕，“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他们要对你做什么？如果我那天晚到一步，他们会往你身上打了什么东西，江纪霖。”

江纪霖快把牙咬碎了：“我用自己去换资源，我问心无愧。要怪只怪你无能，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放弃。”

蒋尤宇双目如烈火在烧，站起来拦腰把人扛到肩上。

江纪霖不挣扎，闭上眼，双手自然垂落，“我不愿意，你是不是就不敢做到最后一步。”

蒋尤宇似没听到，把江纪霖放到床上的动作温柔，双掌垫在他脑后，让他躺下。

“乖。”蒋尤宇吻了一下他的唇。

江纪霖双目含冰，说：“你这样的出身永远不懂，眼看快到手的幸福被人夺走的滋味。”

蒋尤宇问：“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和别人上床可以，我不行？”

江纪霖闭上眼，翻身背对蒋尤宇，“我累了，你滚吧。”

那一年他19岁，那天他正好在酒店演出，没想到会碰上陶秋珩。见到自己喜欢的演员忍不住追上去，如果能要个签名和合影更好了。

他看见陶秋珩被人领进包厢，他躲在外面看从门缝里看，包厢里面的人围坐坐一桌，看穿着都是有身份的人。

他拿着手机偷拍了几张照片，怕被发现，不敢久留。他守在酒店外，等了很久陶秋珩才从里面出来。他鼓起勇气上前和陶秋珩打招呼，陶秋珩瞥了他一眼，挥开了他递过去的纸笔。

有车来接陶秋珩，从车上下来的是厉旻楚。对方也看到了他，相识一场却装作不认识，把他当闲杂人赶走。

江纪霖想他上辈子一定是十恶不赦，不然不会有这么多报应。

他和厉旻楚是从同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厉旻楚能成为大明星的经纪人，他却只能跑地下演出，挤在密不透风的酒吧里。

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和吵闹的音乐融为一体。

陶秋珩揉了揉太阳穴，终于忍不住让司机把音乐关掉。

出租车行进二环之后，基本不动了。他看了眼导航，或许走路是更好的选择。他让司机找个地方把他放下来。

电梯门打开时，下班的人鱼贯而出，陶秋珩避让开，等人走空，他上了电梯。到达楼层，又撞上下班等电梯的人，这一整层都属于瑞斯，等电梯的人是霍黎的同事。

陶秋珩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从电梯里出来，走出一段距离还能听到有人议论他是不是新来实习的。

他走进大门，前台在收拾东西，准备要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