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利策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很快,他神色如常地踏入电梯,就好像压根没看见尤利似的。
他当然不是没看见她。
当电梯彻底离开这一层,普利策扭过头。
“上次和你在电梯的是谁?也是乔治吧。”
“.......”
“怎么不说话?特莉萨?”普利策抱着胸,笑起来调侃她。
尤利面不改色地问:“为什么要辞职?我听说博恩斯女士已经启动了内部审查。”
“你还没跟小乔治交往吗?这么慢?你不行还是他不行?”
——面对这种一言不合就岔开话题的恶劣行径,普利策选择以牙还牙。
这下,尤利终于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普利策耸耸肩:“你说我就说咯。”
“......是的,我们没有,目前看是我不行——现在您可以回答了吗?”
他得意地一扯嘴角。
“当然。你知道内部审查的流程有多严格么?不往远的说,就最近威尔士的任务我就起码违反了七条规定,如果再往下查你和乔治也会受到牵连——呃,别用这个表情看我,我可不是为了你们两个小鬼。”
嗤笑后,普利策稍作停顿。
“只是,没有意义了,有人会在那个岗位上发挥更大的价值。”
“尤利,你是我见过最有主见的小巫师。但我真心建议你:不要再掺和魔法部的事。你们即将要面对的世界已经够复杂了,没有必要在这种政治斗争中继续耗费心神。如果连你这个年级的孩子都要操心这些事,那我们这些无能的大人就没有一点儿用武之地了。”
这次,他的语气听起来可靠而诚恳。
“可无视也不会让真相有一丝一毫的好转......”尤利撇过头,眼皮低垂。“而我们马上就要玩完儿了。”
电梯在这时到达八层。
普利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出去了。
“注意身体,你脸色很差。”
尤利没有说话,眩晕感越来越强烈,她只能目送他离开。
准备关门时,一双手拦住了即将闭合的栅栏。
是乔治。
“总算找到你了。”
他隔着金色的铁条朝她微笑,一层红发凌乱的贴在他额头上,汗水让它们看起来颜色更深。
进来后,意识到不对,乔治很快收起了笑容。
“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他将干燥的手贴在她的额头,仔细试探这里的温度。
“不舒服吗?就快结束了尤利,负责审讯的傲罗是金斯莱·沙克尔,他和爸爸很熟,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说完,他接着把左手扣在自己的额头上,皱起眉毛。
“梅林,你有点低烧......我们现在就回去。”
尤利已经不记得自已有没有说什么,关于那天最后的记忆只是那双干燥微凉的手贴在她皮肤时的触感,眼前的一切开始下坠,而他焦急的目光在那片混沌之中显得很明亮。
喉咙滑过一阵清凉之后,世界就此陷入黑暗。
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
醒来时已经是1月17日,距离尤利脑海中最近的记忆日期已经间隔了足足八天。
睁眼,劳拉正靠着床头柜写信,她写得很快,像是有什么紧要事情需要处理;金迪在床尾看报纸而终于不是看书,但他眉头紧皱,像是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格恩与佩里站在窗户那里小声交流着什么,她们紧握着彼此的手;而门外则似乎是韦斯莱先生和另一个男人在说话,男人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提到了哈利......
大脑已经习惯性地开始接受起信息,忽然被乔治喜悦的喊声打断了。
“你醒了!”
如同一个开关,目光所及之处开始迅速发生反应:
劳拉丢掉了羽毛笔,转过身来紧握住她的手;金迪放下手中的报纸,摘下眼镜两个跨步来到劳拉旁边;格恩和佩里停下交谈跑了过来、屋门的把手也被迅速按下.....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混合着喜悦与忧虑,然而顾不得回应众人的关心,艰难地咽下唾沫以稍稍滋润疼痛的喉咙后,她沙哑着嗓子问:“我能不能先问一下——是发生了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握着她手的劳拉轻声说:
“.......那个人回来了。”
金迪放在椅子上的报纸依旧静静地待在那里,被折起的图片上方是一行醒目的标题:
《英国魔法部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于阿尔巴尼亚残忍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