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移形回到伦敦的住所,尤利刚推开门就立刻撩起了自己的左袖。
一个嘴里钻出一条蛇的骷髅图案嵌在她的上臂,质感如同火烙后留下的伤疤。或许是因为刚标记不久,现在还没有完全变成黑色,而是一滩缓慢蠕动的深红,在皮肤表面微微凸起。
四周静下来,这份疼痛就开始难以忽视,她眼看着自己整条胳膊都在抖。为了上药方便,尤利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半截袖,把左袖一刀剪掉改成无袖,匆匆换上了。
接着她拿出自己的药盒,找出棉棒,坐在沙发上扭着脖子给自己上药。这瓶子看起来很新,一点划痕都没有,液体的味道也很浓郁——是刚做出不久的,不会超过一周。
闻到什么就下意识分析成分的习惯再次冒出,涂药的几十秒中一个基础的配方架构就已经完整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如果让尤利现在就做,她想自己应该可以做到七八成的效果。
还没涂完,一种带着呼吸感的清凉就渗入了这个可怖的标记,伤疤似乎瞬间就被冻结,阵痛潮水般褪去了。
疼痛的消失让尤利长舒一口气,她松懈下双肩,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目思索。
伏地魔说自己要去北海,他们则留在英国,按照自己的分析思路,那就是他要去亲自联络外援,剩余食死徒负责给以魔法部为代表的白巫师团体找茬——虽然概括的有点粗糙,但是不会有错。
尽管留在英国陆地上的食死徒也能寻找本土盟友,但尤利还是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食死徒现在连公开露面都不敢,如果谈判再不找一个有些分量的人物,谁会与他们合作?谁有资格许诺出什么东西?所以她判断,在前期的所有外援,大概率是需要伏地魔亲自去谈。
那么......北海有什么?能不能干预?
尤利睁开眼,撑着沙发起身,来到自己的书架前仔细翻找。
她手眼并用,最终在手指在划过《魔法世界地图详解》时停了下来,然后扶着旁边的书小心把它抽了出来。
这本书还是金迪留下来的,他当时就是在这上面找到了瑞士魔鬼桥的具体位置与相关传说,里面的记录很详尽,并且作者在书上还设置了一种魔法,竟然可以同步更新内容。
北海.....北海......
找到了。
【从魔法的视角看待北海,这里的特产将不再是以三文鱼为代表的丰富海产,而是监狱。
挪威的斯蒂沃克,英国的阿兹卡班,法国的威斯桑特与西班牙的特威朗蒂…大大小小数十座魔法监狱建立在这片海域,有的在悬崖之上,有的则深潜海底。
究其原因,除了恶劣的海况和荒凉孤岛能够共同构成一座天然屏障外,还要追溯到北海的另一大特产:摄魂怪。
这是一种无法被真正消灭的生物,它们以吸食快乐为生,并且早在这片海域进化为‘监狱之家’前,就已经这里繁衍生息、建立族群了。而各国魔法部领导者正是选择利用这种生物吸食快乐的天性,通过纯粹的利益交换,与它们达成了微妙而危险的合作关系。】
越往下读,她心里就愈发沉重。
魔法部与摄魂怪之间如此脆弱的利益缔结以及这种生物不会被真正消灭的特征已经注定:伏地魔这次的协商将会是大获全胜。
他们不会有、也没有必要在这上面抱有幻想,摄魂怪是他们注定失去的盟友。
不过,尤利还是将自己知道的、推断的、以及判断可以做的等等所有信息都写了下来,并在晚上七点整寄给了校长。她的信只能在每天晚上七点到七点一刻这个时间窗口寄到邓布利多本人手里,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间,那就是信息实在没任何价值,或是不方便联络。
虽然斯内普教授与她同一阵营,但是邓布利多校长已经与她明确:所有信息传递都将是独立的,不能因为任何其他原因进行简略或“默认已知”。
“眼睛”必须是诚实、独立、严谨的,尤利执行得一丝不苟。
十月五日,卢修斯·马尔福通过奥赖恩联系到她,他在信中要求尤利在十月六日早上8点身穿标准巫师袍,并带两瓶复方汤剂到伦敦市中心白厅地底——也就是魔法部入口前的便道与他汇合。
尤利读完叹一口气,把信烧掉。
要搞事的节奏啊。
即使是她,复方汤剂也需要制作大约20天,家里没有存货,她不得已去圣芒戈取了两瓶。
尤利没用上隐身咒去看看劳拉,特殊病房的检测魔咒不是闹着玩儿的,一旦闹大,她的间谍生涯完蛋不说,还要牵连一串儿人。
离开前,她看着治疗师与护士们依旧井井有条地处理着五花八门的病人,心里却明白:即使是圣芒戈也不会安全多久了。一旦伏地魔势力真的壮大起来,所谓“中立”的医疗圣地迟早会成为他们的屠宰场。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十月六日。
尤利戴了手表,按照约定带好药剂,八点准时到了地方。
知道卢修斯肯定不会大咧咧的站在路中间,她就直奔小巷中两个店家之间的夹道里了。卢修斯果然正在,只是脸色不悦,左手还提溜着面色涨红的男巫阿卡迪斯。
尤利前几天就打听明白了,阿卡迪斯也是被他的便宜爹带来给伏地魔表忠心的,平常让人巴结惯了,哪儿见过这阵仗。
因此她想,伏地魔把他们派给卢修斯,也有让卢修斯带着锻炼锻炼他们俩的意思,如果新人们都被分给各自的亲人,伏地魔觉得他们可能会手软。他现在手下就这么一点人,养不了吃干饭的。
见尤利没有让他去找也没像个傻子一样四处张望(特指阿卡迪斯),卢修斯的脸色好了一点。
“东西带了吗?”
尤利点头,把两个瓶子从兜里掏了出来:“在这儿。”
卢修斯放开阿卡迪斯,接过来拔出瓶塞,往里面各放了一根头发。
他边做边交代:
“魔法部现在新增了一个临时关押点,我去找傲罗负责人谈话把他引走。你们的身份是与看守部门完全不相干的行政人员,进去后把关押在里面的巴克·乔伊斯杀了,出事后没那么快排查到那两人。我只给你们十五分钟,然后我会领着傲罗负责人过去,你们必须提前离开。”
阿卡迪斯还是呆愣愣的,完全没适应自己要杀人这回事,尤利倒是有些心理准备,率先发问:“巴克·乔伊长什么样?我们杀他能不能用魔杖?”
卢修斯赏给她一个赞许的目光。
“据我所知,哪儿目前只关押着乔伊。以及你们最好不要使用魔杖,但是如果时间紧急,用也可以,但绝对不能是黑魔法,最重要的是——他身上必须有殴打痕迹。”
尤利愣了一下,随即冷静地点了点头,阿卡迪斯瞪着双眼发出“啊?”的一声。
卢修斯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指着尤利:“蠢货!跟紧她!别惹事!”
“那,除了负责人以外的其他傲罗呢?没有其他人在看守吗?”尤利皱着眉思索。
卢修斯挑起一个微妙的笑容,下巴微微抬着。
“他们啊,应该是没空回来了。”
大脑被触电一般,尤利明白了他们的完整计划。
她没再继续发问,垂着眼接过复方汤剂,仰头喝了。阿卡迪斯看着她有样学样,却被扑面而来的不妙气味狠狠攻击,在他哇的吐出来之前,卢修斯眼疾手快抓着头发往后猛地一仰——算是喝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