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没关系。”她的声音依旧紧张。
乔治清了清嗓子,他试图在不引起她注意的同时活动着手腕脚腕,好趁着这个间隙迅速调整自己。
“其实我是想说,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你道歉,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在今天见到你,我准备得或许不太充分,但我还是想得立刻告诉你才行。”
她的视线又回来了,语气充满犹豫与困惑。
“......道歉?”
“是啊。”乔治深深吐出一口气,“说起来挺魔幻的,但那是真的......呃,大约两个多月前,我在练习魁地奇的时候从扫帚上摔了下来,也许是磕到了头,所以忘了一些事情.....一些人......虽然目前我只知道名单上有你——总之,我通过朋友同学们简单了解了一些不记得的部分......”
他顿了一下,“结果不大好。”
“......噢,很遗憾听到这些。”她慢慢说,像是还没从见到他的惊恐中缓过神,“......你的头还疼吗?”
——梅林,她的眼底真的有担忧。
这次,换乔治困惑地眨着眼。
“已经不了,谢谢。”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不过我其实是想说......我听说我们之前的关系不太好,我好像总惹你生气。”
他边说边注意着她的表情,试图看出点什么。可他一无所获,她一下子变得非常难懂,五官组合成了一个复杂度极高的谜底。
令人绝望的,他竟再次分心神游——梅林,她太美了,只要给她一对儿翅膀她就能原地扮演天使。
乔治立刻唾弃了自己的走神(并不诚恳),继续坦白。
“知道那些让我挺——挺不好受的,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做,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很抱歉,那真的很幼稚。”
可她摇头了,她的双眼变得有些无神,这让乔治几乎以为她在进行大脑封闭,但又似乎只是因为此刻屋子里光线不足。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那只是由学院问题导致一些拌嘴,并不严重,甚至和我们本性如何没有太大关系。”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
“已经过去了,别把它放在心上。”
她看起来有些回避,但的确没有厌恶,乔治莫名肯定这一点,但他还是想亲耳确认。
“所以你......”乔治小心翼翼地,“你并不太讨厌我,是吗?”
“......当然。”她回答。
霎那间,这间屋子消失了,乔治觉得一并消失的还有他的骨头。他像置身于冰凉舒爽的湖中央,头顶是暖阳,周围是鲜花,百灵鸟隐匿在林间高兴地咕咕叫,而他只想对着天空大喊一声爽爆了。
他对着她傻笑,毫无自觉地得寸进尺:“感谢梅林!你让我好受多了。那,我能......叫你尤利吗?”
“......当然。”
她低头,像是立刻后悔了,于是紧接着快速说:“抱歉,我必须得去办点事了,你们不如先忙。”
乔治有些失望,他意识到自己走了一步急棋,但他又不觉得后悔,因为这样的机会不能被浪费,否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她更进一步。
于是他立刻点头附和:“你说得对,今天不是个好时机(错,今天是梅林在帮他!)......也许下次?”
这次,她动了动嘴唇,却几乎说不出话,最终只是飞快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打开门,快步离开了。
湖泊、阳光、鲜花与百灵鸟消失了,屋子沉默着现身,乔治回身凝视着她有些匆忙的背影。
在她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后,这个房间的死气开始不可忽视起来,像被抽走了灵魂。
他惆怅地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香气。
......
对接下来和父亲亚瑟、傲罗负责人普利策·克拉克与部长金斯莱一起进行的关于全民护具的讨论,乔治总有些走神,好在他的兄弟保持了专业性,而对面的三位长辈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他特别宽容。
再一次将自己拉回到讨论中,乔治感到愧疚正不舒服地在他身体里抗议,他放在桌下的手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想要打起精神,而此时金斯莱忽然指着侧面的那道白门:
“......尤利就在那里做研究,未来你们的工作会有需要彼此配合的部分,希望你们打好关系。有什么需要也请尽管和我提,我也会全力配合的。”
乔治瞪大眼,在心里尖叫着“好时机”,然而“时机”这个词又让他觉得异常熟悉,仿佛他已经和它斗争了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