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已经回忆不起自己是如何转身离开的,当他的大脑与心脏重新运转时,他已经再度置身于电梯中了。
一连串的疑问被囚禁在一个狭小的通道之中等待着奔涌而出,只是一个巨大而沉重的陈述句正牢牢占据着他的全部思绪——
尤利·切达尔已经订婚了。
霎时,电梯宛如一座囚笼,冷漠地将一个外人运送到随便哪个远离她的地方。
真扯淡。
......真扯淡!
他紧绷着两腮,仰起头,竭力压制着一连串脏话脱口而出。
他想尖叫——可这不是适合尖叫的地方吧?哦该死有人来了——他真的想尖叫。
他狼狈而迅速地低下头,从电梯中央退到了角落里。
......
“怎么了乔治?”
弗雷德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似的,乔治抬起头,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家了,手里的黄铜把手已经被掌温暖热,一切都后知后觉。
“没有龙皮?没找到?”弗雷德从盯他的手转向盯着他的脸,“你肯定去找尤利了。她已经睡了吗?”
乔治没有回答,反而直接说道:“你知道她已经订婚了吗?”
“什么?!”
弗雷德大惊失色,险些要问“你怎么知道的”,好在理智拦住了他。
他匆匆摇头。
“不,当然不知道,她怎么会订婚呢?”
“千真万确。”乔治一屁股将自己摔进沙发里,“我看见她戴着戒指。”
弗雷德刚要说话,就听见乔治又低着声补充:“......而且她在哭。”
“......噢。”
弗雷德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他们紧挨在一起。
——其实,这说不定也是个好消息。弗雷德心想,至少这能让乔治安全好一阵了,不是吗?
“你真的毫不知情吗?”乔治执着地追问,“她在霍格沃茨肯定和那家伙走得很近,不然谁会还没毕业就订婚呢?”
弗雷德耸了耸肩,决心误导他:“这个嘛......万一对方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呢?她其实经常不在学校,她在圣芒戈实习了几年了,说不定是她的病人呢。”
乔治泄气地大骂:“该死的!”
忽然,他又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扭过头:“但她在哭!弗雷德......你说,那家伙会不会已经死了?”
弗雷德震惊而严厉地瞪着乔治。
“乔治——?!”
“怎么了?”乔治喊道,“细想起来这其实挺合理的,不然她没理由那么难过呀!”
“你不能这么猜测,你这纯粹是给自己找理由。”弗雷德说得直接。
“我没不承认。”乔治回答,“但如果他不能再令她幸福,为什么我不可以呢?其实我......”
“你怎么了?”
“我......也不觉得自己毫无希望。”乔治垂下眼,小声说。
弗雷德谨慎地套话:“什么意思,你觉得尤利喜欢你吗?”
“她倒没说。”
她当然不会说了!!!
弗雷德在心里咆哮。
“不过我想,是她的眼睛。”乔治似乎冷静下来了,语速变得很慢。
“呀,你现在是个诗人啦?”
“不,我说真的。”
乔治说:“有时候她看着我,我却觉得她不是在看我,而是想让我看懂她似的。最奇妙的是,大多数时候,我发现自己又确实明白......我真的觉得我了解她,弗雷德,或许我不知道她曾做过什么,可我觉得我了解她。”
“Emmm.....爱情是一场高烧。”弗雷德干巴巴地说,“高烧致幻。”
见乔治不语,弗雷德继续加上一剂猛药:“并且最重要的是,当她拿起戒指,就代表她现在还没放下——你至少得承认这一点吧。”
“但是.....”
乔治张口欲辩,最终无话可说。
“听我的,乔治,耐心些.......把这些事情都放到战争结束后吧。”弗雷德几乎用请求的语气说。
沉默许久,乔治慢慢点了点头,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一晚,在夜很深很深的时候,几乎快要睡着的弗雷德听见自己兄弟小声说“......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弗雷德”。
在他想要回答些什么时,乔治却翻过了身,对他说晚安。
......
第二天,尤利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
她熟练地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打理自己,飞快地处理着眼眶的浮肿与眼白上的血丝,直到镜子对着她说“现在您看起来好多了,小姐。”。
“谢谢。”尤利放下按在眼下的双手,冲它一笑,转身来到桌前开始今天的工作。
她照例喝了一杯浓郁香甜的红茶,直到一杯见底,仍觉得心神不定。
在勉强工作了两个小时后,尤利终于忍不住起身。她走到自己的门前,先是敲了敲门,过了两秒才推开。
金斯莱正伏案工作,听见声音,他侧过脸:“怎么了,尤利?”
“无意打扰您,部长——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总有些走神。”
金斯莱想了想,说:“嗯.......如果你是问伏地魔,我们确实刚刚得到消息,他昨晚又分别袭击了两个偏远村庄,我已经派了两支傲罗队伍前去处理。”
——还是觉得不是因为这个。
尤利却仍点了点头。
“这样啊。”
而金斯莱的表情却在这时浮现出担忧:“我认为他就快要与我们正面交锋了,尤利。我想,距离他们拿你大做文章也不会太久了......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是的,我准备好了,先生。”尤利说,“有时候我觉得,我比他还要更希望这场审判快点来临。”
金斯莱放下手中的钢笔。
“听我说,尤利,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因为那段经历责备自己。”
“我明白。”尤利摇头,“我知道那时我没有更好的选择。”